“好吧,那就委屈你了。”
周挺打开门,乘电梯来到小区的小超市门口,看见门口有辆手推车,车上摆着一车又红又大的红富士。他看了一眼,卖苹果的是个30岁左右的孕妇,肚子里的孩子大概有六七个月,打扮得很土,梳两条粗大的辫子,衣服也很旧,像是郊区的农妇。
农妇的眼特别尖,看见周挺想买苹果,冲着他叫起来:“帅哥,买苹果吗?我家的苹果又红又大又甜又便宜,买几个回家孝敬老人吧。”
周挺动怜悯心,同情她肚子那么大了还要为生计奔忙,看了看旁边没有别的苹果摊,于是走上前去,拿走一个苹果掂量一下,苹果确实很实,便问她:“多少钱一斤?”
“三块五。”
周挺觉得很便宜,又问:“真的甜吗?”
农妇打开一个小盆,里面装着十几块被切开的苹果,旁边摆着牙签。她说:“甜不甜,你吃一块就晓得了。”
农妇说:“好哩。”她从苹果堆里挑出三个漂亮的苹果,放进电子秤上称著说:“刚好两斤,七块钱。”
周挺付完钱,拎着苹果往回走,乘电梯来到林华家,把苹果交给林华。
林华问:“怎么买这么少?我不是给50元吗?”
“当天买当天吃才新鲜,反正没几步路。”
“多买点,你们也可以吃嘛,我又不是小气鬼。”
“我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周挺认真地说。林华摇摇头,把苹果拿到厨房去洗,洗好之后,把其中两个放进冰箱,一个拿在手上,开始啃苹果,好像饿狼似的大声叫着……
突然,林华惨叫一声,“啪”地倒在地上,手脚不停地抽搐着……
周挺大吃一惊,赶紧跑上前去查看,他紧紧抱着林华,不停地问:“林总,林总,你怎么了?”
但是,林华没有回答他。林华口吐白沫,嘴唇发紫,片刻,林华就不动了。周挺去试探林华的鼻息,但已经没有呼吸,脉搏和心脏也停止跳动了。
周挺的脑子嗡嗡作响,意识到中计了。他陡然打开门,猛兽一般地冲出去,这时电梯刚好满员要关上,他顺手一抓,抓出一个人往外拽,自己挤进电梯。电梯里的人都怒视着他,周挺冲着他们吼道:“看什么看,我是警察,在办案!”周挺掏出警察证在他们面前晃了晃,众人这才表示理解。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他飞快向超市门口跑去,想去抓卖苹果的农妇,但哪里还有农妇的踪影?只有一车苹果还放在那里……
这前后只有二十分钟的事,农妇肯定跑不远。周挺问旁边的人有没看见农妇去哪里?但没有一个知道。他们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怎么会在意一个水果贩子的去向呢?
周挺知道犯下了天大的错误,他掏出电话给江一明:“江队,出事了,对不起……我负全责……”周挺眼眶红了。
“你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江一明问。
“林华死了,都是我的错……”
“怎么死的?”
“应该是被人毒死的。”
“为什么不把林华送去抢救?”
“就十几秒钟的事,根本来不及送医院。”
“你们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过去。”
19
重案组成员都赶到林华家,对现场进行勘查。罗进看过林华的尸体之后说:“江队,林华的嘴唇发紫,皮肤潮红,流涎,针尖状缩瞳,应该是中毒死亡。因为尸斑还没形成,无法判断中哪种毒。”
江一明心里非常窝火,林华竟然在警方的严密保护下被毒杀,简直是1号重案组的耻辱!幸好他没把保护林华的消息透露出去,否则被媒体知道,整个长江市都会沸腾起来。
周挺语调沉重地把买苹果的过程说给他听。江一明想了想问:“你买苹果是农妇帮你挑,还是你自己挑?”
“是农妇帮我挑好之后,让我看,我看苹果表面光鲜硕大,没一点瑕疵,就让她过秤,然后付钱走人。”
“林华只吃了一个苹果,其他两个苹果放在哪里?”
“放在冰箱里。”周挺走到冰箱旁边,打开冰箱,把两个已经被林华剥掉保护网的苹果拿出来,递给江一明。
江一明把苹果放到眼皮底下看了又看,没发现异样。他怕肉眼看不出来,拿出放大镜观察起来,仍然没看到缝隙和针眼。他觉得奇怪,如果毒素涂在苹果表面的话,苹果被林华冲洗过,哪怕是剧毒也会被水稀释几千倍,林华可能那么快中毒死亡呢?
他看见苹果上有个很小的圆形标签,上面写着“富士王”三个字。他把标签撕开,下面露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针眼。
江一明又把另一个苹果的标签撕开,下面照样有个小针眼,这针眼可能是农妇用注射针向苹果注射毒素留下的印迹。
他把苹果递给罗进看,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罗进拿放大镜看了看说:“我没见过有这么细小的注射针管,凶手可能不是用针管把毒素注入苹果里面的。”
江一明想:凶手肯定是那个卖苹果的农妇;还有一种可能是自己人干的,因为有五个刑警在林华的死亡现场。有些无良警察在巨额金钱的**下,让金钱冲昏了头脑,从而充当帮凶——这种例子并不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