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先别鼓掌,我来这里不是指导工作的,我对刑侦一无所知,我是来了解情况的,我办公室的电话差不多被市民打爆了,每天不下于50通电话,都是追问我何时把连环杀手抓捕归案,让全市人民过上太平日子。江队,请你把情况说一下。”邓儒神色凝重地望着江一明。
“好吧,我就简单地向您汇报一下,目前已经发生了五起凶杀案,第一、第二、第三起凶杀案的死者都是被锐器刺中肺部死亡,第四起死者是被凶手下了致幻剂跳天桥被车撞死,第五起的死者是被箭射死,经过我们分析,一致认为五件案子是同一凶手所为。
“五个死者中有四个都曾经被正义网的网民批斗过,只有尤志的劣迹没有上过正义网,我们分析凶手可能发现我们已紧紧盯住正义网,所以,他选择正义网之外的目标下手,当然,因为没来得及对尤志的社会背景进行调查,不知道凶手的杀人动机。
“目前我们还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因为凶杀案一个接着一个,搞得我们非常被动,但是,我们坚信: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我们一定能把连环杀手抓捕归案……”
“需要多少时间?如果再发生第六起或者第七起凶杀案怎么?现在我们是在和凶手赛跑,能不能给出一个具体时间,给我吃一颗定心丸?”邓儒严肃地问。
“这……”江一明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额头开始冒汗,这么冷的天气冒汗是极为少有的。
“邓市长,您放心,我们也非常着急,但是,办案是不能急的,否则会忙中出错,白银连环奸杀案的高承勇连续奸杀了11个妇女和儿童,是公安部督办的十大要案,于去年8月26日才将凶手抓捕归案,这时离案发时间已经28年了。”方理华站出来为江一明说话。
“28年?我今天快60岁了,28年之后,我已经不在人世了,难道我有生之年无法看到你们把凶手抓捕归案吗?”邓儒有点生气,他对方理华护犊子有点不满意。
“不,绝对不可能那么久,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们一定把凶手抓捕归案,否则,我脱下这身警服,解甲归田!”江一明铿锵有力地回答。江一明知道此话的后果,虽然他心里没有把握,但是,他仍然在邓儒面前立下军令状: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同志们,你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调集全市所有精英警力,全力以赴把凶手抓捕归案,你们需要什么帮助,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会想方设法为你们打开绿色通道,江队和方局都有我的手机号码,我们一定要有紧迫感和使命感,给全市一千万人民一颗定心丸!今天的会至此结束,希望我给你们的是动力,而不是压力!”
邓儒说完站起来,向门外走去,方理华和江一明把他送到门外。邓儒是个雷厉风行的市长,凡事都讲究效率,也这么重要的会也开得非常简短,其实,邓儒的压力也很大,毕竟是人命关天。
作为一市之长,他绝对不能容忍穹顶之下的阴霾久久不散,让市民看不见青天白日。
2
尤志会不会是别人所杀?而非正义力量呢?但是,大家一致认为是正义力量所杀,因为:一是凶手都选择在没有监控器的地方下手;二是凶手同样射中死者的肺部;三是不在现场留下鞋印;四是一刀或一箭致命,凶手对自己的力道非常自信。
唯一不同是凶手没有选择正义网上的恶人作为目标,因为凶手知道重案组已经派人24小时盯着正义网,一旦有恶人的劣迹被公布于网上,警方就会派人重重保护被害人,这让谋杀行动提高了极大的难度。
所以,想在警方重重保护下进行谋杀,风险极大,可能从此落入法网,自己的一身正气将化作一缕青烟,伟大的理想从此烟消云散。
弓弩虽然属于警方禁用武器,但是,网上都能买到,实体店也有卖,全市有上百家射箭俱乐部,还不包括官方办的学校,体育大学就有很多学生专门练习射箭的。
江一明和小克来到尤志的家里走访,尤志的妻子名叫柳怡英,今年35岁,是江北区工商局市场监管所的文员,她打开门看见江一明和小克,忧心如焚地看着他俩说:“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老公真是个没处找的好男人,他这一走,扔下我们孤儿寡母,我们怎么办呀?”
她的双眼已经哭得红肿,弱不禁风的身体像芦苇秆,好像风一吹就会被折断。她的五官小巧玲珑,皮肤稍显暗淡,眼里有一种淡淡的忧郁,这不是她老公的突然离世造成的,是长年累月潜移默化而成。
江一明和小克坐下之后,问:“柳女士,我们一定会把凶手抓捕归案,让你老公含笑九泉,你放心吧。人已经走了,你哭得再伤心也无力回天,请节哀顺变,你还年轻,还有大好前程,一定要往前看……”
“不,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改嫁了,我只爱我老公一人,我以后决心把孩子抚养长大,让她过上幸福的日子,别无他思。”她的声音轻柔,但掷地有声。
“好,咱们不谈这些。你老公应该是被正义力量所杀,当然也没有完全排除别人杀他的可能,你是否知道尤志做过有违道德和法律的事?”
“没有,绝对没有,我老公是一个非常正义又纯粹的人,除了上班工作,他很少出去应酬,从来不爱吃喝玩乐赌嫖,是领导的好下属,是同事的好朋友,是孩子的好父亲,几乎没有议论过他的为人。”
“你觉得尤志会对你无话不说吗?”
“除非会让我担心的事不跟我说,别的事都会跟我说,因为我出生在一个不幸的家庭,从小到大受尽生活的折磨,还得了轻度的抑郁症,他对我温柔体贴,百依百顺,是个模范丈夫。”
“也就是说,他的道德是很高尚的吧?”
“对,高尚这个词虽然有点高估他,但是,他绝对不会做出违反法律和道德的事情来。”
“尤志有没有得罪过人?”
“没有,虽然他非常有个性,但是他豁达大度,不会轻易得罪人。”
“你认识尤志多少年了?”
“我女子今年15岁,我是在2000年认识他的,如今已经16年多了,我们还以为可以白头偕老,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早就丢下我们娘俩……”她又抽泣起来。
江一明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给柳怡英,她感激地点点头,拿纸巾去擦拭眼泪。
“尤志有没和你说过,他没认识你之前得罪过人呢?”
“没有,他不会和我说负能量的事情,他很阳光很正义。”她的眉毛纹得非常精致,是一个讲究细节的人。
江一明沉默了,他看看她家的装修和家电都很普通,不像是个追求奢华的家庭,客厅的墙上有许多尤志的奖状和他与领导的合影,他曾经是江北区的政协委员。
江一明收回目光说:“柳女士,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你现在处于悲伤状态,许多事情你可能一下子想不起来,如果以后你想起可疑的线索,请给我们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请保重身体,你女儿还小,你要好好照顾他,所以,你不是一个人在承受,而是和女儿共同承担。”
柳怡英点点头,把他俩送出大门,直到看着他们走远了,才把目光收回,她女儿在学校寄宿,没有女儿和老公的家,实在太冷清了,一种难耐的寂寞与忧伤又袭上心头。
江一明来到尤志的单位,找他的局长罗一成了解情况,罗一成今年52岁,他成熟稳重,中等偏胖的个子,肚子特别大,脸上的赘肉不少,但面容慈祥和蔼,给人一种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