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让罗进和江北分局民警守住现场,我和莹莹、周挺去勘查路的左边,你和小克去勘查路的右边。”江一明说完就向左边走去。
他们发现路的左边几乎没有足迹,只有车辆留下的轮印,有的鞋印也是不完整的,这说明案发之后,有不少车辆从路上驶过。但是,他们对这些鞋印进行提取,包括车胎印。
接着又对人行道上的鞋印进行提取,人行道的后面是一片废墟,原来是密密麻麻的小作坊和贫民窟似的单层住宅,半年前就全部被拆迁,准备重建,但是不知什么缘故,没有任何开工的迹象,这片废墟一千多亩,想从粗糙杂乱的地面上提取鞋印非常困难,更何况还下雨。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雨还在不停地下着,而且越下越大。方理华打电话给江一明,向他了解情况,江一明如实汇报。方理华叫大家先收工,回家好好睡个觉,下午再来上班。
方理华实在是一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因为他知道昨晚大家都喝了很多酒,加上连夜勘查,体力严重透支,工作效率并不处于最佳状态,所以,叫大家先回家休息。
在新年之夜,发生了枪杀案,这是非常严重的,因为枪已经被凶手带离现场,如果没有及时把凶手抓捕归案,把杀人枪支缴获,那么,存在重大隐患,说不准凶手会继续作案,杀死更多的人,特别是报复社会,以杀人为乐的凶杀更可怕。
2017年10月1日晚,拉斯维加斯市曼德勒海湾酒店附近发生枪击事件。事发时酒店旁在举行一个露天音乐会,突然传来一阵阵密集的自动武器射击声,枪击持续了10到15分钟,共造成59人死亡,527人受伤,影响极为恶劣,所以,枪杀比任何案件都严重。
想到这里,江一明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他叫收尸工把关山路的尸体运回市的法医中心,从车上拿来拖车绳,把绳子绑到面包车的前面保险杠上,用警车把面包车拖回刑警队的物证仓库里,等待进一步勘查。
江一明回到新房,悄悄地跑到浴室去洗澡,宋婉晴有洁癖,去死亡现场回家不洗澡她是不能容忍的,这也是她的缺点,完美主义者差不多都这样。
江一明洗好之后,脱掉衣服,轻轻地掀开大红烫金的被子,看见她一脸甜甜的睡相,忍不住把她搂进怀里。宋婉晴美美地笑了:“相公,你终于回来了?”
“当然,新婚之夜,我这个新郎怎么忍心让新娘独守空房呢?”说罢,他的手慢慢滑进她的**……
“不要了,你眼里布满红红的网丝,你累了,早点睡吧。我们的第一次才是真正的新婚之夜。”她拿手轻轻抚摸着他洁白细腻的脸庞,无限爱怜地从樱桃小嘴中吐出香气。
“不行,我要在新婚之夜给你留下难忘的浪漫和温存。”江一明说罢就翻过身去把她压在下面,她大喊救命,喊声慢慢减弱,直到无声,然后又变成甜蜜的呻吟,闭上眼睛享受着从波谷冲上波峰的美妙……
3
第二天,大家坐在小会议室里开案情分析会。方理华和席千度也参与了会议,这么重大的枪杀案,他俩必须参加。
“死者的钱包里放着3500元百元大钞,西装口袋里有一部苹果7手机,钱包的夹层里有三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身份证显示:死者名叫关山路,出生于1983年9月9日,住在江南区的房山路183号东林小区11栋305房,已婚,育有一个儿子,是华林书店的老板。”小克在投影仪的屏幕上播放各种物证。出现在上面的是死者头部枪伤的照片,接着是面包车、钱包、身份证、银行卡等。
“留在死者颅脑内的子弹头已经被取出,弹头严重变形,经过弹痕和弹道比对,它为7。62×17毫米手枪弹,是仿制的64式手枪,不知道枪的来源,肯定是黑市上高仿真的手枪,初步估计,我市私藏这种枪支最少1000支,想从这条线索去寻找嫌疑人比较难。”吴江昨天下午在实验室里工作了几个小时,得出了这个结论。
“死者死于枪杀,经过射击模拟,凶手是站在离死者3到4米的地方开枪,也就是死者左前方3到4米之处,这是109省道中线偏右的地方,案发之后,有不少车辆经过,没有发现嫌疑人的足迹,全部是车胎印。”小克继续说。
“能判断出凶手的身高吗?”方理华一脸严肃地问,发生枪案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周克华从2004年到2012年,在长沙、南京、重庆作案10起,共开24枪,杀死11人,抢走半自动步枪1支、现金50余万元,震惊全国,为公安部督办的重案。
周克华于2012年8月14日被警方在重庆沙坪坝区童家桥当场击毙。虽然最终被击毙,但是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因为,如果早点将他抓捕归案,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其中还有一个是铁路警察,所以,方理华和席千度要亲自坐镇。
“死者是坐驾驶室正驾位上被枪杀,伤口离地面为1。5米,子弹呈水平线射入死者的左额,这是经过弹道测试得出的结论,凶手大约170厘米到172厘米。”
“这样身高的嫌疑人太多了,排查范围很大。”方理华说,他想的缩小范围,尽快把凶手抓捕归案,他默默祈祷凶手只针对唯一目标,千万不要像周克华那样为钱而在全国各地杀人。
“江队,你认为凶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杀人动机是什么?”方理华侧过脸,问坐在他右手边的江一明。
“凶手的枪法很准,他站在3到4米之外射击,是为了不让死者的鲜血喷溅到身上,免得以后被我们从他衣服获得DNA这样的铁证,所以,我认为凶手是一个胆大、细心、冷静的人,而且可能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比如军人、警察、特种保安,甚至民兵。现金没有被带走,显然不是财杀,应该是情杀或者仇杀。”
“109省道每隔300米有安装一个监控器,我已经进入交通监控系统查看过,现场位于监控器的盲区,那些监控器是2006年安装的,分布得不够科学,画质也很差,直到现在还没有更新,加上案发时是风雨交加之夜,没拍到当时的情况,说准确一点,监控器的极限抓拍半径只有70米,这是凶手经过精心踩点而策划出的作案地点。”
“案发之后,有多少车辆经过现场?”
“我和视侦组的同事初步查看了一下,从报警人报案后的前5分钟开始查阅监控录像,到巡警雷啸风赶到现场为止,共8分钟之内,由南向北一共三辆轿车、一辆货车和两辆摩托车驶过。由北向南共四辆轿车、一辆皮卡和三辆摩托车驶过,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当然,我们接下来会用大量时间进行排查,看哪辆车有嫌疑。”吕莹莹说完,又感到微微恶心,难道自己怀孕了吗?
“时间这么短,车辆也不算多,排查起来应该不难吧?”方理华问大家。
“如果嫌疑人是驾驶车辆进入现场,然后下车作案,完成枪杀之后,再乘车离开的话,排查起来就容易多了。我担心嫌疑人是从现场旁边的任意一处进入的,然后再从那里逃走,这样的话就难办了。”江一明把案子想得复杂多了。
“现场两旁都没有监控器,我们当时就对周边进行了仔细搜查,没有发现有价值的足迹,面包车后面20米是109省道进入易水村的村路,同样没有找到有价值的足迹,这条路也没有监控器,直到快要到达易水村口时,才安装一个安防监控器。”吴江说。
“我认为凶手是从现场左路逃走的,和左路接壤是一千多亩已经被拆迁的废墟,废墟绝大多数都是细碎的水泥块和瓦砾,否则就是粗糙的路面,加上案发时下雨,我们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这片废墟有无数条路可以进入,唯一的办法是查看监控录像,但是,工作量非常大,还不一定能查出嫌疑人。”
“家属来认尸了吗?”席千度问江一明。
“来认尸了,是关山路的妻子旭日艳来认的,因为当时她很伤心,我们没有对她进行详细询问,只知道他们有一个5岁的儿子,在江东区渭水路开了一家名叫华林的书店,因为旭日艳原来是邮电局的员工,后来效益不好,自己离职开书店。”
“有没有问她关山路当时是去现场干吗?”
“她说有个名叫路遥遥的网络作家叫关山路订购的《鲁迅小说集》,关山路是去送书给他,他住在华兴木业公司的单身宿舍里,因为路遥遥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写作,所以,他要求关山路那时把书给他送去。”
“不管凶手那么狡猾,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动机,除非神经病患者杀人没有动机之外。你们从现有的证据着手,深入调查关山路的社会背景,从中找出嫌疑人来。我吩咐各个分局抽出干警,从64式仿真手枪那里开始,在全市范围内排查枪的来源和去处。”方理华说完,接着又说了不少鼓劲的话,特别交代大家要注意安全,毕竟凶手有枪。
江一明和周挺来到房山路183号东林小区11栋305房门前,轻轻叩响大门,木质的门发出“笃笃”的声音,也许主人没有听见,所以没有人来开门。周挺想:悲伤之人对外界反应总是迟钝的,于是他加重了敲门声。
门终于开,一个少妇把门打开,探出一个头问:“你们找谁?”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来找旭日艳,请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