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胡可认为程晓月可能出事了,于是他决定走出卧室去看看,当他走到客厅时,看到程晓月倒在血泊之中,一把匕首插在她的后腰上,他蹲下去推程晓月,可是她已经不省人事了。
胡可唯一的想法是赶紧逃跑,否则他会犯上杀人罪,那可是要砍头的,于是他站起来向外面跑去,没有想到还没跑出3单元的大门就被保安围堵了。
这起案子由成归来主办,他暂时相信胡可的说法,去找那个名叫解强的人,但是,成归来带人去找所谓的解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了无踪影,大家都认为是胡可为了保命而胡编乱造的。
胡可则一口咬定是解强陷害他,他只是受利益**去偷玉镯。但是通过搜查,程晓月家根本没有玉镯,程晓月是一个坐台小姐,即使有那么珍贵的玉镯,也不会带在身边,应该放在老家才对。
最后,成归来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让胡可乖乖地承认杀人事实。成归来把案子交给检察院,检察院认为胡可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于1995年10月10日向江北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法官当天判决胡可死缓。
这起案子说起来是一件铁案,但是入狱之后的胡可一直写材料上诉,结果都被驳回,最后他也死了心,认真地服刑,只盼好好改造,得到领导的好评,让领导给他减刑。
两年之后,他从死缓被改为无期徒刑,当然,其中也有胡可父母四处找关系的原因,当时的司法机关不像现在一切都要走程序,而是某个领导打个电话就能减刑的。
胡可在狱中服刑的第四年,也就是1998年6月1日,因为胡可的父亲胡大柯得了癌症,希望在临死之前见胡可最后一面,领导特批胡可回家探亲一星期。
那是雨季,经常暴发山洪,6月7日,他正准备回监狱的早晨,因为连续下了几天的暴雨,河水开始猛涨,胡可家住在清水河畔,因为河水即将冲垮河堤,政府组织市民抗洪,为了给自己一个立功的机会,胡可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抗洪大军。
他年轻力壮,负责扛沙袋把河堤筑高,虽然他穿着雨衣和雨鞋,但是因为雨势太大,他的衣服已经淋透了,眼睛被雨水几点浇得睁不开,将近中午时分,他扛着沙袋走在河堤上时,突然一个大浪猛烈扑过来,他摔了一跤,身体失去平衡,他瞬间被卷入洪水之中,几秒之后就看不见人了。
抗洪组长钱科感到万分危急,于是赶紧带着大家沿河一路追寻胡可,但是追了两公里,都不见胡可的踪影,大家认为胡可必死无疑,胡可所在的良田镇政府为了安抚胡可的家属,给予他们5万元的抚恤金。
胡可的父母要良田镇领导帮忙找到胡可的尸体,领导凭着人道主义精神,等洪水退去之后,派人沿河寻找,但是一直找了五天都没有找到,直到第七天,也就是1998年6月14日,胡可的尸体被一个渔民找到。
尸体搁浅在清水河与大海的交汇点,那里刚好有许多犬牙交错的岩石,尸体就嵌在这些岩石上,渔民看到尸体之后报警了,警察赶到现场处理,是成归来带人来的。这时胡可的父母也赶到,他们一看到尸体就一头扑上去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并紧紧抱着尸体不放。
因为尸体长时间浸泡在污水中,加上天气炎热,尸体比胡可活着的时候胀大了将近一倍,甚至呈现巨人观,如果不是胡可的父母来认尸,谁都无法认出那个尸体就是胡可。
成归来建议胡可的父母把尸体拉去尸检,但是胡可的父母死活不肯,说是对儿子极大的伤害和侮辱,如果他们敢对儿子身上动刀,他们立即跳海自杀。良田镇政府的善后人员也为胡可的父母说话,劝成归来不要尸检。
最后成归来只好退而求其次:把胡可的头发拔了几根下来做DNA检测。尸体直接被胡可的父母拉去殡仪馆火化,并把骨灰安葬在公墓里。
江北区的法医裴南把胡可的头发拿去做DNA,把得出的结果和胡可犯案时留在物证中心的DNA进行比对,结果两者完全一致,可以证明海滩上搁浅的尸体就是胡可。
因为胡可被捕之后,就对他进行抽血,进行DNA检测,这是必须做的,就像犯人必须把指纹留在档案里一样,所以,比对胡可的DNA时很轻松,有了DNA的比对结果,成归来他们都放心了。
江一明在江北区刑警队的档案里看完了胡可的卷宗之后,认为案件证据确实充分,没有什么破绽,因为现场有胡可的鞋印,凶器上有胡可的指纹,他的衣服也沾染了程晓月的鲜血,又被当场抓获。
关键是没有找到那个名叫解强的人,胡可说是解强给他10000元定金,是在白云公园东北角的长椅上把钱交给他的,可是刑警队投入大量的警力寻找所谓的解强,找了半个月却毫无结果。
这种案件不需要胡可的口供就能给他定罪,公检法三家都一致认为胡可入室偷窃,不巧被刚刚回家的程晓月堵在客厅里,程晓月发现胡可之后大声喊救命,胡可恼羞成怒掏出匕首捅她一刀,否则匕首是不可能在胡可的指纹。
而胡可辩解说自己那把匕首确实是自己的,并且经常带着这把匕首出门,但是已经在半个月前给弄丢了,这就更说不通了,所有警察都认为他在为自己辩解,试图逃脱罪名。
但是有一个疑问:胡可本来应该判决死刑的,为什么只判决死缓呢?也许法官听从了律师的意见,或者法官被胡可的父母买通关系?
江一明已经了解到主诉官是唐明诗,审判长是方为海,主侦人是成归来,而林希当时是干警,他也参与了程晓月案的侦查,为什么四个死者都与胡可有关呢?人死是不可能复生的,胡可怎么可能死后杀人?这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的问题是:胡可是不是装死?江一明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可笑,既然DNA都判定尸体就是胡可,怎么可能装死成功呢?
江一明来到法医中心找罗进,把胡可的情况向他说明,罗进也觉得事情非常蹊跷:“胡可有没有兄弟,特别是孪生兄弟?我认为有可能是他的兄弟为他报仇。”
“没有,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但是有两个妹妹。如果胡可用了什么诡计瞒天过海,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你认为会是什么办法?”
罗进下意识地去搓揉双手,这是他的思考习惯,沉思了一会儿说:“所有的过程我都仔细想过,胡可有可能假死,如果他是一个很厉害的游泳高手,他就有可能潜游在洪水中,顺着洪水流下,因为当时的洪水流速极快,他很快就会消失在众人的眼前,然后在没有人的地方浮上水面。”
“可是胡可的父母一眼就认出是胡可的尸体,而且法医裴南取下了胡可的头发做DNA比对,结果证明死者就是胡可。”
“事情就出在这里,我认为唯一的可能是有人用胡可的头发偷偷换掉了死者的头发,所以做出来的DNA和胡可是相同的。”
“做样本的头发被锁在法医室内,除非自己人,没有人能进去换头发,难道有内鬼帮忙。”
“不一定有内鬼,我早年曾经去过江北分局的法医室,很简陋,只有一扇木门,用一张身份证就能打开,何况胡可是一个大盗,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开法医室的大门,把头发换掉。”
“那死者是谁?难道胡可杀了一个和他身材相似的人来代替吗?如果这样的话,胡可真是罪恶滔天。”
“只要出得起足够的钱,到殡仪馆买一具尸体来代替,就不用杀人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计划真是天衣无缝。”
“也不是天衣无缝,只要对无名尸体进行尸检,就知道死者是不是死于溺毙。”
“所以胡可的父母不允许裴南进行尸检,胡可的计谋成功了。”
“江队,我们这只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的想法是对的。这个计划实施起来比较难。”
“我不明白:既然胡可已经实现了金蝉脱壳的计划,他为什么还要冒险去杀四个被害人?”
“他金蝉脱壳就是为了谋杀四位被害人。看来胡可可能是被冤枉的,如果程晓月真的是他杀,他应该不会对经办的主要负责人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