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和周挺去找牟平,牟平和他妻子都在和悦服装厂上班,他们通过厂长曾强的指引,来到牟平的夫妻公寓里,牟平的妻子不在,只有牟平独自在家看电视,见厂长带着两个警察来找他,既疑惑又忐忑,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
牟平中等个子,理着平头,五官有棱有角,眼睛很有神,今年35岁,是四川攀枝花乡下的,看上去是个老实人。江一明把林间被杀的情况向他说明,他差点惊掉下巴:“这怎么可能?前天晚上是我亲自送他上的士的。”
“我们是管命案的刑警,怎么可能乱说?我们想向你了解当天晚上的情况,比如说你有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林间?”江一明问。
牟平听了之后,黯然神伤道:“林间是怎么死的?”
“对不起,我们不方便透露案情,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跟踪?难道凶手会跟踪林间?我们没有发现这种情况,我们一共7个人去帝豪歌厅唱歌,晚上8点左右进去之后,到深夜十二点半才结束,后来我们又去吃夜宵,快到1点半,林间先回家了,我们只顾喝酒开心,没有注意到竟然有人跟踪他,否则,我们一起送林间回家,就不会发生命案。”
“除了林间之外,其他人有没有异常情况,比如说在歌厅里或者吃夜宵时有人向外打电话?”
“这个我没有发现,难道你们怀疑我们中间有内奸?”
“你脑子转得很快,我们是怀疑你们6个人当中有人给凶手打电话,所以凶手才会埋伏在案发现场,等待林间的到来,然后刺死林间。”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我们6个人中绝对没有人会给凶手通风报信,害死林间。”
“不要说得那么绝对,人在金钱面前是会丧失正义的。”
“反正我没有发现当晚我们之中有人往外打电话。”
“请你把你的手机号码和另外5个工友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把你们的微信号和QQ号也告诉我,我们需要用这些社交软件对你们进行排查,这也是排除你们嫌疑的好办法。”
牟平有点不甘愿,但又没办法,只好按照江一明说的去做,他拿出一张白纸,把6个工友的手机号码、微信号码和QQ号码全部写上,写完之后检查一下,觉得没有错,才交给江一明。
江一明收好之后,转身问曾强:“曾厂长,我们听林间的儿子林海说:林间曾经用扳手把一个工友的头打伤过,有没有这回事?”
“有啊,当时是我亲自处理这件事,林间因此赔偿游家山8000元医疗费,游家山非常不满意我的处理结果,说我包庇林间,其实我真没包庇林间,因为我是按照医院的医疗费和误工费计算出来的结果,共计7778。88元。还多给了游家山200多元。”
“游家山有什么理由不服气呢?”
“他要林间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费,这又不是侮辱性的行为,哪来的精神损失费?游家山这个人心胸狭窄,脾气又倔强,听不进我的劝告,最后他负气辞职不干了,不干就不干呗,反正我们厂少了他照样生产。”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他是不会告诉我他的去向的。”
“他是哪里人?”
“是北市黄洋镇游村的。”
“你有他的电话吗?”
“没有,不过员工登记表里应该有,但不知道他有没有换手机。我可以带你们去档案室查。”
“现在他有没有好朋友或者老乡在厂里?”
“哦,他有一个老乡还在我们厂里上班,名叫冯涛,我把他叫来问一下更快。你们先去我办公室等,我去宿舍叫他。”曾经说完走出牟平的房间,带江一明和周挺到他的办公室坐下,然后出去叫冯涛。
一会儿,冯涛来了,他说他和游家山是同村好友,游家山在江南区明华服装厂上班,并把游家山的手机号码和微信号码告诉江一明,江一明问冯涛:游家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冯涛说游家山从小丧父,在村里经常受人欺负,因此,心里有些扭曲,爱贪小便宜,心眼也很小,常常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和朋友闹翻脸,性格内向,不爱说话,甚至有点阴暗。
明华服装厂位于江南区的洪山路145号,是一个大型服装厂,厂里的工人将近3000人,厂区里绿化得像公园,环境清幽,花草树木见缝插针生长着,此时,正是初春时节,各种花儿含苞待放,传来阵阵馥郁的芳香。
游家山住在7号职工楼的505室,12平方米的宿舍里放着两张床铺,只住两个人,两床中间的对面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机,可见厂里的领导对工人的生活很照顾。
房间里只有游家山一个人,他看见车间主任黄峰带着两个高大的男人来找他,疑惑地看着黄峰,然后站起来,去拿折叠椅给他们坐。黄峰把江一明和周挺介绍给游家山之后,就离开了房间,临走前,叫游家山好好配合警察的工作,随后拍一拍他的肩膀走了。
游家山个子比较高大,脸膛黝黑,五官不太协调,尤其是鼻梁有点平,一对眼睛滴溜溜地转,给人的印象不像是个好人。他坐在床铺上,江一明和周挺坐在他的对面。
“请把你身份证拿出来,让我检查一下。”江一明对神情不安的游家山说。他点点头,伸手去掏西装里袋,掏出一个钱包,打开之后,从夹层中抽出一张身份证递给江一明。
江一明看了看身份证,觉得身份证不是伪造的,于是把它还给他:“听说你以前在和悦服装厂干过?”
“嗯。”他生怕多说一句话,惹来麻烦。
“后来怎么不干了?”
“因为那里的工资没有这里高。”他声音很尖锐,有点怪怪的,像女声。
“可是根据我们的了解,并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你在和悦服装厂和林间打架,你被林间打伤了,去住院,三天后,你出院了,找林间赔偿你的医疗费和误工费,曾强从中调解,让林间赔偿你8000元,你对此不满,所以,你才离开和悦服装厂的。”
“对,我是对曾强包庇林间不满,但那不是我辞职的主要原因,而是因为和悦服装厂的工资太低。”他望着江一明,只看两秒就躲开了,说明他说的话没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