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应该从张玉那里开始,首先是药瓶上有她的指纹,其次她和章怀有分床而睡,从侧面说明她和章怀有感情不和,而她又有几分姿色,所以可能红杏出墙。”罗进说。
“嗯,这是一个切入点……不过,我觉得应该去勘查章怀有的卧室,我们假设凶手是从窗户偷偷潜入卧室,把艾司唑仑调换成三唑仑,那么,他的鞋印应该会留在卧室的地上。”
“如果凶手穿着鞋套进入卧室,我们就查不出来了。”
“周挺,你和罗进去过张玉家,有没有发现附近有监控器?”
“我初步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附近有监控器。”
“这样吧,按照老样子,莹莹和小柔去查看附近的监控器分布情况,从中找出可疑的人,老吴和小克去勘查章怀有的卧室和门窗,以及外墙。我和周挺去询问张玉,然后进一步调查她的社会关系。”江一明把任务分工下去。
大家开着两辆车来到张玉家,张玉看见这么多警察,感到非常疑惑,但是她很配合工作,打开章怀有卧室的门,让吴江和小克勘查,然后坐在江一明的对面,等待他的询问。
“啊?谋杀?我老公老实本分,从来不会得罪人,对人和善包容,长着一副菩萨心肠,怎么可能有人谋杀他?”她眼睛睁得大如牛眼,不可思议的样子,瞬间又由惊讶变成愤怒。
“有人把章怀有药瓶里的艾司唑仑换成了三唑仑,三唑仑是强效安眠药,过量服用之后,会有毒副作用,最常见的是头晕目眩,站立不稳,章怀有是因为头晕目眩从六楼摔下死亡的。请问你最近有没有动过那瓶安眠药?”
“这我记不清了。”
“你好好想想,这对我们很重要,对你也很重要。”江一明注视着她,这是他询问嫌疑人养成的习惯,他要从对方的微表情中观察出是否说谎,这种方法很有成效。
她低下头开始思索,几秒钟之后,她忽然抬起头来说:“我想起来了,我十几天前动过我老公的药瓶,因为我老公要出工,没空去医院买药,几乎每次都是我去医院帮他拿安眠药的。医生规定每次只允许拿30片艾司唑仑,这只够他服用半个月,所以,每隔半个月,我就要去医院帮他开安眠药。我把安眠药拿回来之后,会把散装的安眠药装进药瓶里,所以,我肯定接触过药瓶。”
“章怀有的卧室有别人进去过吗?”
“除了我之外,很少有人进去,客人一般都坐在我家客厅里玩,不会去他卧室……你们说我老公是服用过量的安眠药,导致他头昏眼花从六楼摔下去的?”
“是的,尸检结果就是这样,这是没办法做假的。”
“难怪那天我老公起不了床。”
“哦,是你把他叫醒的吗?”
“是的,因为那天胡机的房子要竣工,我老公被我叫醒之后,吃了早饭就去出去了,我见他好像精神不好,就叫他休息一天。他坚决不同意,他说如果他旷工,房子就无法竣工,所以必须去出工。早知他会出事,打死我也不让他出去干活,唉,都怪我不懂得心疼他。”她黯然神伤道。
“我们判断凶手应该是在6月29日把安眠药换掉的,请问那天你在家吗?”
“那天是星期一,白天我要上班,肯定没有在家,我老公也去干活了。”
“出门时,你们把门窗都关好了吗?”江一明侧过头看一眼大门,门上安装的是简单的弹簧锁,用一张卡片就可以将门打开,这让人头痛。
“应该关好了呀,整座学校只有我们一家人住,所以出门时,我都会把门关好的。”
“那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出去过?”
“哦,我们出去了,去欧阳地家里玩,我老公骑摩托车带我去的,欧阳地的老婆从安徽来看他,他请我们去三江酒店吃饭,吃完之后,我们又去唱歌,直到11点才回家。”
“没有,我洗完澡之后,就回自己的卧室睡觉了。”
“章怀有有没有打开窗户睡觉的习惯?”
“没有,再热的天,他都不开窗睡觉,虽然家里没有珍贵的东西,但是一部手机也值得几千元,他怕小偷,所以都关窗睡觉。”
这时,吴江和小克已经勘查完毕,他俩从卧室里走出来,江一明想问他俩有什么收获,但是因为有张玉在,他忍住了。
“张女士,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起可疑的事情,请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24小时都开着。再见了,请多多保重。”江一明见她点点头之后,走出了她家。
回到车上之后,江一明问吴江有什么收获?吴江说:“我和小克在现场提取了30个鞋印,初步分析,这是属于四个人的,其中一种是女性的鞋印,我认为是张玉的,我把张玉的鞋子拿来比对,果然是她的,还有一种鞋印是章怀有的,另外两种不知是谁的。”
“听说章怀有和欧阳地关系很好,其中一鞋印会不会是他的?”
“这要找欧阳地查证。我们还在床铺和床头柜上提取了四种不同的指纹,经过比对,其中两种指纹和装艾司唑仑瓶子上的指纹相同,是属于章怀有和张玉的。另外两种不知是谁的。”
“卧室的窗门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窗门完好无损,窗门的插销从里面插上了,外面的人无法进去,而卧室的门锁是一把精致的铜锁,可以用钥匙在外面上锁,一般人是无法打开的,也就是说卧室是一个完整的密室。”
“我们知道有上百种密室都是可以伪造的,有很多种破解方法,假如窗门没有上锁,凶手潜入卧室之后,把药瓶里的艾司唑仑换成三唑仑,然后又从窗门逃走,他只要用钓鱼线把插销头绑住,再关上窗门,在窗外把钓鱼线往下拉,插销在力的作用下,便会插入卡口,然后松开钓鱼线,它就会自然松开,凶手就可以把钓鱼线抽走,完成密室制造。”
“对,你说得没有错,制造这种密室非常简单,但是,我们不知道在凶手进入卧室之前窗门是否关上。如果关上了,凶手又是如何把插销拉上,把窗门打开呢?”
“打开上锁的窗门是有难度……但是章怀有已经不在人世,他无法告诉我们6月29日晚离开家去三江酒店吃饭时,是否把窗门的插销插上,如果没有插上,那就让凶手有机可乘。我们不管凶手是如何进入现场的,先把凶手抓捕归案,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嗯,只要认定这是一桩谋杀案,破案只是时间问题。”吴江非常自信,其实重案组的每个人都是这么自信的。这一点很重要,如果没有信心,就做不成任何事情。
“现场很脏,可能很久没有打扫过,但是,我们提取了一些毛发、皮屑、指甲、汗渍、口痰等,如果要对这些样本都做DNA鉴定和比对,需要时间,一时半会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