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洪光欠了高利贷,他到处躲债,债主知道他下班要骑车经过马蹄湾,于是在那里等着洪光,当洪光骑车经过现场,看见债主拿着棍棒要打他,他见势不妙,加速逃离了现场,但是,由于恐惧慌乱,他忘了刹车,或者来不及刹车,于是便一头撞到松树上,当场死亡。”
“你说得有点道理,如果事实如你说的那样,我们就必须深入调查,总之,我觉得这是一起谋杀案。”江一明说完之后,分别给吴江、小克、吕莹莹和温小柔打电话,把他们召集到办公室,把情况向他们说清。
大家一致认为这起交通事故有疑点。江一明吩咐吴江和小克叫胡新带路,去现场勘查。吩咐吕莹莹和温小柔去盘山公路查看监控器的分布情况,他们领命而去,罗进也回到法医中心工作。
江一明打电话给林芳菲,问她在哪里?他们想去拜访她。她说在文路村的家里,热烈欢迎他们光临寒舍。于是,江一明叫上周挺,开车向文路村驶去。大约驾驶了40分钟,他俩到达了文路村,在村支书的指引下,他俩找到林芳菲的家。
林芳菲家前面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有小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一座年代久远的小石桥横跨在小溪上面,过了石桥之后,就是林芳菲的家,她家前面有一个小院子,院子的门虚掩着。村支书随手把油漆斑驳的木门推开,微微仰头走进去。
院子种着各种蔬菜和花卉,其中兰花特别多,夏兰正在盛开,从风中传来阵阵馥郁的芳香,令人心旷神怡。林芳菲住的是砖木结构的房子,一共两层,应该是20世纪80年代的产物。
村支书叫了一声女主人的名字,林芳菲听到叫唤之后,迅速从客厅里跑出来,看到江一明和周挺,赶紧过来和他俩握手。她虽然没有和江一明见过面,但是,她认识江一明,因为她经常从刑警队的微信公众号中看到他的英姿。
“我知道您是江队,您是周警官,我时刻盼望你们到来,请坐里面喝茶,天太热了,快进屋吹吹风扇吧,我们坐下慢慢说。”林芳菲的眼里闪着光,似乎在黑夜里看到了曙光。
村支书说有事先走了,他俩跟着林芳菲走进客厅。客厅不大,墙上挂着几幅明星像;几串红辣椒;一个五个人的合影相框。老式的电视柜上摆着一台36寸的彩色电视机。
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坐在矮凳子上,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阅读,见有客人来了,便站起来向外走去,她也许知道自己的爸爸已经不在人世了,脸上带着悲伤、恐惧、担忧,无心和他俩打招呼,看他俩一眼就走了。
3
林芳菲拿起遥控器,对着电风扇按下启动键,并把电风扇开到第一档,带着歉意地对他俩说:“对不起,我们家没有安装空调机,让你们受委屈了。”
“哪里,哪里,我们经常在烈日下暴晒,大部分时间都在户外走访,不是每天都能坐在办公室里享受冷气的……我们对洪光的尸体进行了解剖,没有发现他服用过麻醉剂和致幻剂,也没有疾病,从尸检的结果来看,洪光确实是意外死亡……”
“怎么可能?我老公从来不会开快车的,而且时速高达75公里,这就更不可能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她的眼里含着一股幽怨,似乎觉得他们敷衍了事。
“我们解剖过几百具尸体,法医有丰富的尸检经验,弄错的概率为万分之一,所以你要相信我们。”
“会不会有一种新型致幻剂服下之后不久就会消亡在身体内。”
“人一死,所有的代谢功能立即丧失,任何物质只要进入体内,都无法消亡……不过,我们也觉得这起交通事故有疑点,我已经派人去洪光的死亡现场再次勘查,也派人去调阅盘山公路上的监控录像,我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查下去的,让真相大白于世。”
“谢谢你们!”她深深地向江一明鞠躬,真诚地表示谢意,而且眼里含着感激的泪水,她是个极其容易感动的人,她生病将近8年,造成她多愁善感的性格。
“我们假设洪光是被人谋杀的,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杀他?”
“这个……真不好说,我老公是有点小脾气,性情也比较急躁,但是他对我和女儿非常好,视若掌上明珠,只会呵护,从不发脾气……”说到这时,她微微低头,思索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望着江一明说:“我老公曾经背着我向马发达借了5万元人民币,月息为3分,但是,我老公只有能力还利息,没有能力还本钱。有一次,马发达来我家逼我们还钱,我们哪还得起呢?
“没想到马发达竟然要求我陪他睡觉,以此来抵利息,他嬉皮笑脸地走到我面前,搂着我想亲我,我老公愤怒无比,瞬间把他打倒在地,还狠狠地踢了他几脚,他只好灰溜溜地逃走了,逃走之前,他指着我老公说:我一定把你干掉,否则,我誓不为人!
“我老公过后也有点担忧,毕竟自己欠了他那么多钱,还把他打伤,如果他叫马仔来打我老公,我老公哪是他们的对手?马发达手下有四个身强力壮的马仔,专门为他讨债的。我老公拎着礼品向他道歉,但是他不接受,把我老公推出门外……”
“洪光打他是对的,对这种流氓只有坚决还击,才会让他害怕,当然,最好的办法是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后来,你们把钱还了吗?”江一明很赞同洪光的做法。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无能保护,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本钱没有还,只还利息。还利息时,都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从那次事情发生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一旦我们到期没还钱,他就差使他的马仔上门催讨,有时还不起利息,我老公只好向亲友借,唉,都怪我不争气,得了这种慢性病。”
“马发达是哪里人?”
“原来和我们同村,后来他赚到钱了,在市里买房,搬到市里去住,成立了一个财务公司,专门放贷给急需用钱的人或者企业,听说积累了上千万元的财富。”
“除了马发达之外,洪光还得罪过谁?”
“我们村里有个名叫顾诚的人,是个鳏夫,今年已经50岁了,住在我家背后,有一次,他跑到我家来,拿东西给我女儿吃,那时我女儿才8岁,不懂事,他竟然伸手去摸我女儿下身,那天我老公因为提前下班,刚好被我老公看见,我老公怒不可遏,冲上去对他一阵暴打。
“他无力还手,被我老公打掉了两颗牙齿,打断了一根肋骨,他只好去住院,住院时,他报警了,要求我们赔偿他的住院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镇上派出所民警把我老公带走,对我老公进行询问。
“我老公把过程详细地说给民警听,民警对我女儿进行询问,我女儿把情况说了,民警相信了我老公和我女儿,因为儿童是不会说谎的。民警勒令他自己出钱疗伤,而且不准他再接近我女儿。否则就拘留他。但是,顾诚说我们买通了警察来对付他,他一定要让我老公不得好死。我认为这两个人最有可能谋杀我老公。”
“你放心吧,我们会去调查他们的,我们已经对洪光的遗体进行了细致的检查,你可以去市局法医中心,把洪光的遗体运去火化,请你节哀顺变,多多保重!如果你想起什么疑点,请给我打电话,记住:千万不要擅自去查,这对你来说很危险。”江一明说完就向她告辞。
江一明和周挺准备回队,当他们俩的车开到马蹄湾时,看见吴江和小克的车停在路边,于是,周挺把车停下,江一明想看他俩的勘查结果。他下车之后,看到吴江在路边的一棵松树下向他招手,江一明便走上前去。
“老吴,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江一明的声音有点大,因为松树林里有许多蝉儿在鸣叫,声音非常嘈杂。
“来,我带你去中心现场看看。”吴江向右走十几米,来到洪光的横尸处,他指着地上的鞋印说,“现场的鞋印比较多,但是,有两种鞋印最新鲜,可惜这两种鞋印大多数都被穿鞋套的交警破坏了。”
“难道没有提取到完整的鞋印吗?”
“有,离洪光尸体最近的地方的鞋印没有被破坏,交警还有一点保护现场的意识,你看——”吴江指着树根下的四个鞋印说,“这四个鞋印是属于两个人的,每人留下两个鞋印,我们已经把它提取了,这两个鞋印是最有价值的。其中一个应该是彭辉留下的,另外一个可能是嫌疑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