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主谋应该非常想把华小容、朱谷忠和林超干掉,但是,他们都被关押在河东看守所里,河东看守所关押的都是重犯,杀人犯特别多,想要谋杀他们难上加难。因为看守所周围都是农田,一般的狙击手也无法将他们杀害。
当然,除了像罗大卫那样的狙击手,能在离看守所2300米的地方将证人击毙,但是他成功完成狙击任务之后,照样被无敌的小克抓获,罗大卫已经于2017年10月5日被执行死刑。
江一明叫吴江和小克去追查朱谷忠和林超的杀人动机是否充分。一般情况下,他们是应该去落实这个问题的,但是,案子一个接着一个,让他们无暇顾及,所以被忽略了。
他和周挺去河东看守所提审华小容。
河东看守所的位置非常有利安保,它建立在西郊一片开阔的田野上,设计者为安全考虑,特意在田野中间征购了50亩地,用于建筑看守所,它的西面是莱山,其他三面是一望无际的农田,看守所只有三层楼,站在天台上观望,四野一览无余。
江一明和周挺去找所长苏南坡,苏南坡是他俩的老朋友,他听说他俩要重新提审华小容之后,用对讲机叫狱警把华小容带到审讯室去,然后要去泡茶给他俩喝,结果被江一明婉拒了。江一明想早点撬开华小容的嘴巴。江一明办案历来追求高效率。
当他俩走进审讯室时,华小容已经坐在审讯椅上,他脚上戴着脚镣,双手铐着手铐,身体被审讯椅的木封锁住,他的长发被剃光了,穿着囚服,微微歪着脑袋,毫无神气,他肯定知道自己不久就要离开这五彩缤纷的世界,所以,精神非常萎靡,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华小容,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重新提审你吗?”江一明问。
“我不知道,反正我杀了人,要死要活随你们便。”他的声音很轻,充满绝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我们昨天去你家看望你妈妈和你妹妹了,你妈妈还不知道你犯事,还在院子里挖地种菜,等你回家吃呢。她种的是香菜,他说你最喜欢吃香菜火锅,所以种了两畦地。”
“是我不孝,以后再也不能孝敬她了。”
“你妈把你当作心头肉,掌上明珠,我把你的情况告诉她了,她哭得像个泪人似的,用手狠狠地捶打着胸脯,在责怪自己从小没有把你教育好,使你走上了犯罪道路,她真的很痛心。”
他沉默了,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滚落,在心里无声地呼喊着:妈妈,是儿子不孝,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还做您的儿子,哪怕在家种田,我也要一辈子守护在您身边……
“后来,我们又去看望你妹妹华小雅,她勤劳、活泼、阳光,而且很有爱心,她是为了能让你读完职业大专而辍学的,你有一个好妹妹好妈妈,为什么要走上这条不归路呢?”江一明心平气和地问。
“我……我以为只是在周洋的车轮胎里充一点氯仿,应该不会有事……没想到会导致周洋死亡……我还认为你们查不到我的头上……唉,都怪我抱着侥幸心理……”他低下头,眼泪打湿地面。
“如果你是真心忏悔的话,我们还会给你一个求生的机会。”
“什么机会?”他抬起头来看着江一明,眼里闪着希望的光芒。
“把你的幕后主谋告诉我们。”
“我……背后没有主谋……我确实是想杀周洋,为我妹妹报仇……”
“你这是在自断生路!昨天我们要离开你家的时候,你妈跪在地上,哭着求我们给你一条生路,你妈和你爸离婚之后,为了你和你妹妹不受委屈,顺利成长,她选择守寡,非常不容易,也非常值得敬佩,所以,我答应你妈,给你一个机会,没想到你却不珍惜,既然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
“你们怎么知道我背后有主谋?”
“因为你妹妹根本不认识周洋,也没得抑郁症,她辍学是为了帮助你读完职业大专,才去打工的。这些情况我们调查得清清楚楚,你为什么要拿生命来金包庇主谋呢?你这样做值得吗?”
“我……”
“我们判断你应该是收受雇主的巨额金钱,才去干这种罪大恶极的勾当,既然我开始调查了,你收到的钱是保不住的,我们有办法把赃款找出来,比如去搜查你的家,去调查你的银行账户,反正我们有很多种手段对付你。我真心希望你能悔改,给你妈妈和妹妹一点希望。”
“唉……都怪我太想回报我妈的养育之恩,我确实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被他人当作杀人工具,我太傻了,总想一夜暴富……现在我才知道:所有能够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必然隐藏着巨大的危险。赚钱没有捷径可走。”他抬起双手,狠狠地拍打着前额。
“说吧,是谁雇用你谋杀周洋的?”
“是雄发制药公司的宁向国,他给了我30万元,叫我去谋杀周洋。”他泪流满面地说,和刚才完全变成了一个人。不管他的心再硬,但是面对亲情,他还是有柔软的一面。
“那些钱呢?你妈妈知道吗?”
“钱藏在我家的谷仓里,我妈妈不知道,我想万一我被警察抓获的话,在执行死刑之前,我再告诉我妈,让她可以衣食无忧……”他哽咽着说。
“宁向国为什么要杀周洋?”
“这我不知道,我也不敢问,杀人方法是他想出来的,钱也是他亲手交给我的。而我的杀人动机是凭空捏造的。唉,我真后悔啊,其实凭我修车的手艺,过几年就能过上好日子,可惜我太急功近利了,说到底就是想不劳而获。”
“你表现很好,同时救了自己的命,我们会把你的坦白情节写进卷宗里,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请代我转告叶清香和周笑笑,我对不起她俩……”他说不下去了,内心极其愧疚。
江一明和周挺走出审讯室,狱警把华小容带走了。他俩向苏南坡告辞,回到刑警队。
傍晚,吴江和小克也回队了,吴江兴奋地对江一明说:“收获满满啊,江队,朱谷忠和林超都坦白交代了,他俩在生死抉择面前,都选择苟且偷生,他俩都承认是收受了宁向国的钱,去谋杀汪文兵和牟平坚,每个人都收了40万元人民币,朱谷忠把钱存在工商银行的保险柜里,林超则把钱拿去进货了,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