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6月1日秦雅燕打电话给我们,叫我们去医院一趟,因为有一个大一的女学生在省立医院产下一个男婴,她是农村的,没有能力抚养婴儿,把婴儿托付给秦雅燕,拜托她找个好人家抚养。于是我们赶到省立医院找秦雅燕,她带我们去看望那个婴儿。
“那个婴儿很健康,皮肤白白的,五官很端正,不哭不闹,我们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在酣睡,也许我们和他有心灵感应,他竟然在睡梦中笑了,我一下就爱上了他,立即答应秦雅燕收养他……没想到这竟然是真诚背着我,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我真的太傻了!”她摇摇头,在责备自己。
“我们见到真磊时,他刚好生下10天,医院记录他生于2000年5月20日15点30分,产妇住院一星期之后,把真磊交给秦雅燕,然后就没有她的消息。”
“真磊的妈妈名叫什么?产妇住院时是需要登记身份证的,应该会留下身份信息。”
“产妇名叫刘芳,身份证显示她是本省西岩市掬月镇吴村人,出生于1981年7月7日,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要去找她,因为我们不想真磊把爱分享给他亲妈,这是每个养父养母的私心吧。”
“刘芳有没有留下身份证复印件给省立医院妇产科?”周挺觉得应该找到刘芳,才能解开这个谜团。
“这个我不清楚,我们当时太开心了,没有去过问这件事。自从领养了真磊之后,我就辞去了真泓房地产集团公司财务总监的职务,把所有精力放在养育真磊的身上,因为雇保姆我不放心,直到他上幼儿园之后,我才重回公司上班,真没想到我付出整个青春养育的却是真诚的私生子,太让人心寒了……命运为什么要如此捉弄我啊?”
“杨女士,你别难过,真诚已经去世了,现在能陪伴你到老的是真磊,我相信真磊慢慢会明白过来,报答你的养育之恩。真磊知道他是领养来的吗?”
“当然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告诉他是养子,除了我和真诚的兄弟以及我公公婆婆之外,没有人知道真磊是领养来的。”
“前天我在白天鹅宾馆找真磊谈话时,他也认定自己是真诚的亲儿子,当时我怀疑他说谎,把他的唾液提取来,送到法医中心去做DNA,和真诚的DNA做比对,结果50%相似,看来我误会真磊了……不过,有一点我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逼死真诚呢?”
“这……我觉得你误判了,真磊应该不可能逼死真诚的。”
“不,这是我经过调查得出的结果……反正真诚的死肯定和真磊有关,只是我们还没接触秘密的核心,无法了解真磊的动机。这需要时间……如果真磊能说实话就好了。你能不能劝一劝他,让他承认打电话逼死了真诚?”
“我会去问他的,这个谜团没有解开,我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周挺走后不久,真磊从外面回到家里,当他打开房门之后,就看见杨菲站在客厅中央,眼睛狠狠地盯着他,一脸厌恶地说:“你这个弑父的孽种,还有脸回家?”
“妈,你胡说些什么?”他从来没有看见过杨菲有那么愤怒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是你妈,你妈是刘芳,刘芳是真诚的小三,你是真诚和外面野女人生下的孽种!”杨菲边说边冲到他面前,扬起手狠狠地掴了他一耳光,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愤怒。
真磊睁着一双错愕的大眼,瞟杨菲一眼,抬起手想回击杨菲,但是,他忍住了,毕竟她养育了自己21年,如果没有她,也许他就是一个弃婴,早已夭折,化成泥土了。
“你还要嘴硬!他是市局的刑警,是1号重案组的精英,没有证据他绝对不会乱说,因为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他不可能知法犯法……说吧,为什么要逼死你亲爸?”
“我真的没有逼死我爸,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流言蜚语。”
“你如果不承认的话,马上给我出去,永远不要回家,我要把真相告诉你爷爷和奶奶,你二叔和三叔,如果他们知道是你逼死你爸,我相信他们绝对不会原谅你,你没有了他们的支持,你肯定会饿死街头。”杨菲从小在官宦家中长大,养成了坏脾气,只是结婚之后因为没法生育,把她的坏脾气慢慢磨光,此时,她的狂暴脾气终于爆发出来。
“妈,你这不是屈打成招,无中生有吗?”
“我就一句话,你为什么要逼死你爸?如果你不说出真相,马上从家里滚出去,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这个野种!”杨菲怒目横眉,咬牙切齿,恨不得拿一把刀把他捅死,完全失去了理智。
“好,我马上走,哪怕我饿死在街头,我也不会承认我逼死我爸!最后劝你一句:你需要冷静下来,否则,你会变成疯子!”真磊迅速转身向外走去,“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地关上,表示抗议和愤怒。
杨菲冲到门口大声叫道:“野种,你最好死掉,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她像泄气的皮球,一下瘫软在地上,喃喃自语着:“老天,为什么会这样啊?”
周挺去省立医院妇产科查询档案,幸运的是:医院从2000年1月1日起,所有产妇和婴儿的档案全部录入电脑,这给他的工作带来方便。
管理员把刘芳的名字输入电脑中查询,结果跳出了5个刘芳的名字,但是出生于1981年7月7日的产妇只有一个。她于2000年5月20日15点30分生下一个男婴。
她的身份证上的住址是西岩市掬月镇吴村东门路11号。周挺把刘芳的信息输入户籍系统,查询刘芳的具体信息,却没有这个人。难道刘芳的身份证是伪造的?她为什么要伪造身份证到医院产子呢?莫非怕人知道她未婚先孕的事情?
周挺想询问刘芳入院时的情况,了解更多的细节,但是,当年的医生和护士不是调走,就是退休了,现在在妇产科上班的护士全部都是35岁以下的,所以无从查起。
周挺想起秦雅燕,也许她会了解刘芳的情况,但是,不知道她是否退休了?他询问了导医小姐,她告诉周挺:秦雅燕今年52岁,还没退休,但是她是专家,只有周一、周三和周五来生殖科上班。
今天是周一,秦雅燕应该在岗。其中一个导医小姐很热情,她带周挺乘电梯来到22楼的生殖科,把他带到秦雅燕面前,轻声地对秦雅燕说:“秦主任,这位是市局的周警官,他想找您了解情况。”
“这里人多耳杂,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周挺当然知道主任医师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有很重要的事情吗?”她的声音纤细而温和,气质端庄优雅,浑身散发着书香气息,年轻时是个难得的美人,现在依然风韵犹存,而那副无框的眼镜更给她增添一份儒雅。
“我们是市局的刑警,刑警是管刑事案件的,所以,我们的事情当然重要。”周挺觉得她柔中带刚的语气有点刺耳,所以,他也不太客气。
“好吧,请跟我来。”她起来向里走,周挺这样发现她身高最少170厘米,身材苗条修长,走路带风,从背后看去,就像一个年轻的模特。
她的办公室里没有人,里面干净、整齐、安静,墙上挂着很多锦旗,锦旗上的字都是美誉之词:妙手回春、妙手观音、送子观音、药到病除等等。周挺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也有市民送他们锦旗,但是他们都没有挂在墙上,而是锁在抽屉里。
“周警官,请坐吧。”她指着墙角的沙发说。
“谢谢您!我们的办事也喜欢开门见山……请问你认识真诚吗?”
“认识,他是真泓房地产集团公司的老总,我市的名人,还是市政协常委,我认识他很多年了。我还认识他的太太杨菲,她原来是我的病人,因为不孕不育来我这里看过很多次。”她平静地说。
“真诚跳楼死了,这事您知道吗?”
“当然知道,电视和网络媒体都有报道,我想很多人都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