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克则把狙击枪的零件全部装好了,拿到市局内部的射击场去射击,然后把子弹头捡起来,拿回来,用显微镜进行观察,结果发现它的弹痕和射击尤诗柳车胎的弹痕完全一致。
罗进用了两个小时就把施一方的DNA做出来,拿去和狙击点提取的汗水DNA做比对,结果相似率高达99。99%,狙击枪、弹痕、DNA、足迹、步态,这已经形成了的证据链,即使施一方零口供,也肯定可以给施一方判刑。
江一明、吴江和吕莹莹对施一方进行审讯,江一明把证据一一摆到桌子上,让他过目,施一方看了一眼说:“江队,我虽然想到总有一天你们会找到我,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你们会如此神速,我想知道我的破绽在哪里?或者,你们是怎么认定我是凶手的?”
“这快找到你,连我也没想到,是我们的技术员温小柔在被赋红码的410人中将你筛查出来的。这410个人中,只有你有能力雇凶杀人,另外一个名叫欧阳雄的人,也是我们的嫌疑人,但是,通过监控录像,分析出你的步态,所以锁定你就是凶手,因为你的足迹留在虎丘山的狙击点里。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没有当过兵,怎么会使用狙击枪?”江一明问。
“我在越南和缅甸做红木生意,跟一个缅甸的狙击手学了三年的狙击术,因为我非常向往军旅生活,但是,年轻我因为得过肝炎不能参军,是我终生的遗憾,所以,我花了50万元,请一个狙击手教我狙击术。”
“原来你的狙击术还不成熟,所以要在120米这么短的距离内狙击尤诗柳的车胎。说说为什么要杀害尤诗柳?”
“这让我大吃一惊,我10个小时前在缅甸做核酸还是好好的,其间我没有接触过任何人,健康码怎么可能变红呢?因此,我被滞留在机场宾馆里,回不来了,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本来这事可以不那么急,最致命的是:我妈妈得了晚期肝癌,她今年才55岁,我妈为了让我安心在缅甸做生意,对我隐瞒了病情,但是,在我要回国的前两天,我姐打电话给我说,我妈妈可能没几天了,叫我赶紧回国见我妈最后一面,在我心中我妈比我的命还重要。因为我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
“于是,我赶紧买机票回国,没想到我被隔离在昆明机场酒店时,8月11日晚上8点我妈与世长辞了,我连最后见她一面成为奢望,也成为我心里永远的痛。因为我的1000元存款无法转账,我的生意也失败了,货源被别人抢走了,导致我最少损失500万元。
“等我回家之后,才知道我的红码是由尤诗柳和严泰故意为之的,当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而东窗事发之后,这两个狗官只是被市委口头警告一下而已,我愤愤不平,发誓要干掉他们,遗憾的是我只杀掉了尤诗柳,而严泰还逍遥法外。”他淡淡地说着,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你的85式仿制狙击枪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我在缅甸训练时使用的狙击枪,是从一个狙击手那里高价购买来的。我把狙击枪拆卸成6个部分,叫云南和缅甸交界的村民分6次带回国内的,然后再用快递寄到本市,因为和其他金属制品混在一起,没有人发现异样。”
“你这不是草菅人命吗?”江一明没想到施一方竟然会因此而杀人。
“尤诗柳死有余辜!我不仅是为自己出气,也是为410位无缘无故被赋红码的市民出气,当官就可以胡作非为而不要得到惩罚吗?他们有什么权力剥夺410位公民的自由?‘生命庆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总有人要站出来伸张正义吧?我宁愿做这样的人!”
他们结束了对施一方的审讯,这件案子令人深思:市委对尤诗柳和严泰的处理的确是太轻了。像尤诗柳和严泰这种胡作非为的掌权者,犯下如此大错,怎么还有可能继续当防疫总指挥呢?江一明忽然想起毛主席的那句名言:“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5
“江队,恭喜了,这么快就将狙击手抓捕归案。”温小柔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出现在江一明的办公室,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曾经许下的承诺吗?”她俏皮地眨着眼睛,根本没把江一明当作领导,也忘了自己是个警察,更像是江一明的邻家女孩。
“当然不敢忘记呀,否则你以后工作就没有动力了,我也成为不讲信用的人了。你去通知大家,下班之后,我们7个人去三沙岛吃海鲜,这次可以放开吃,严书记特批给我们1号重案组10万元的奖金,集体荣立三等功,但奖金不是给个人的,所以不能分到个人口袋里去。”
“哇,这可是难得大好事,严书记怎么如此慷慨?虽然我没有和他接触过,但是我听说他很小气的。”
“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正在想这件事情呢。我们吃完饭的时候再讨论一下这次结案的事情吧。我现在就给三沙酒店打电话订包间。”江一明掏出手机把三沙酒店的客服电话调出来,拨打出去,他和宋婉晴谈恋爱时,曾经去三沙岛吃过几次饭,还在那里开房过。
此时已经是9月23日,是农历秋分,从秋分开始,白天和夜晚一样长,气温就会慢慢地开始下降,荷花会开始枯萎,桂花则刚刚开始绽放,而三沙岛上种满了桂花,这时候去那里能闻到沁人心脾的桂花香。因为宋婉晴喜欢香薰,她酷爱桂花的香味,所以江一明深受她的影响,也喜欢桂花。
在闲暇之时,他会和宋婉晴坐在自家的阳台上一边赏月,一边泡茶;下雨的时候,他们也会坐在阳台听雨,她则必定要点燃各种香味的香,这要视季节而定,而他们的女儿江沐诗已经4岁了,都由宋婉晴的妈妈带。周末他们就把女儿接回家,享受天伦之乐。
“江队,你发什么呆呢?下班了,大家都在等你呢。”温小柔总是像猫一样悄然无声地出现在江一明的眼前,江一明以前喜欢关门,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不太注意关门了。
“哦,走吧。”江一明站起来,和温小柔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他顺手把门关上,来到露天停车场,一辆宝马车和一辆奥迪车正在那里等江一明,两辆车都是周挺的,奥迪车是周挺早几年开的车,后来买了宝马车,就把奥迪捐献给1号重案组。虽然1号重案组有两辆民用的大众车,但是性能远不如奥迪,所以,他们不方便开警车时,都开周挺的宝马车和奥迪车。
大家把车停在东渡码头,乘坐20分钟的渡轮,来到三沙岛上。大家有说有笑,好不开心。
他们7人已经成为生死之交,比兄弟姐妹还要好,兄弟姐妹一定会为对方牺牲生命,而他们面对生命危险时,会毫不犹豫地为对方挡子弹,当年小克为吕莹莹挡子弹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也是江一明不想当副局长的原因之一,他不想脱离这个团队。
此时,一轮火红的夕阳正缓缓地向海平面落下,原本碧波万顷的大海被夕阳染成红色,清爽的海风一阵阵吹来,撩起他们的衣襟和长发,带着桂花的芳香,让人沉醉,海鸥在海面上空相互呼唤早点归巢。他们难得有此良辰美景,个个人都觉得恍如隔世。
他们走进三沙酒店的东海渔村酒楼,两个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上来询问他们,得知他们订的房间之后,带领他们到308房间里。这是一个靠海边的房间,高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渔火点点的东海。温小柔再三叮嘱江一明要订看得见大海的房间。
等他们坐下之后,一个年轻漂亮的服务员推门而入,问他们要点什么菜?大家都不说话,望着江一明,等他先开口,江一明说:“什么时候都不要把我当队长看待,要当兄弟姐妹看待。不要以我为先。”他正经八百地说道。
“那可不行,工作上肯定要把你当领导,不然就群龙无首了。”吕莹莹抢着说,这也是她心里话。
“哎,点菜啦,我先点10个大闸蟹,一条大龙虾,一条桂花鱼,我刚才闻到了浓郁的桂花香味,所以给我点菜来了灵感。”温小柔笑靥如花,她是个吃货,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最令她骄傲的就是怎么吃都不会发胖。
“小柔,你自己买单吧,这三道最少要500元,你忘了我们一餐不能超过1000元吗?”小克看着她说。
“凯哥,打住!江队已经放话了,今天随便点,放开吃,放开喝,我们破了9·12大案之后,严书记特批奖金我们1号重案组10万元,当作我们的加班费和夜宵费。是吧,江队?”温小柔看向江一明。
“对,随便点,只要不浪费就行,反正我们难得出来吃一餐。”江一明则看着小克。
于是大家每人都点了一道菜,总共十道菜,八道都是海鲜,另外是一道白灼菜心;一道是东坡肘子。江一明还叫来五瓶阿根廷的沙漫红葡萄酒,吴江和罗进说不喝酒,他俩负责开车回去。
今晚的气氛很好,大家喝了酒之后,话特别多,尤其是温小柔,她总爱抢着说话,把平常的礼貌和修养都置之脑后,就像叽叽喳喳的喜鹊说个不停,吕莹莹突然吟出一首诗:“‘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