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文道:“我们现在要扮作边贸的货郎,在‘摊日’进到云南一侧,通过口岸,参与‘边贸互市’,对不对?”
童路安道:“对。这样,对方熟悉村子男女老少高低胖瘦的优势就没有了。”
林修文道:“问题就在这。连你都不熟悉两边的货郎各自的进出口需求,我一个台湾人,怎么可能知道?”
童路安道:“高手对决,只要一丝破绽就会露出马脚。”
林修文道:“连你都明白了,‘谷雨’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
童路安不悦道:“小子好好说话。”
林修文道:“既然‘谷雨’明白这个道理,那你说该怎么办?”
童路安说不出。
林修文道:“那我就不该杀‘老堆’。”
童路安还是不说话。
林修文淡淡道:“‘谷雨’一定会利用我不熟悉边贸交易的特点,来织网。可是我带上了熟悉所有交易的‘老堆’。”
童路安问道:“那又怎样?”
林修文道:“反过来,谁在进行最奇怪的交易,谁就可能是在给我下陷阱的‘谷雨’。‘老堆’一定能知道,谁的价格有问题,谁的货有问题,谁的言行举止不像云南一侧的货郎,对不对?”
“对。”
林修文眼光中杀意大盛,道:“那我就干掉这个人。”
童路安道:“你莫要搞错了任务的主次。”
林修文道:“我已经说过了,两军对垒,士气至关重要,干掉‘谷雨’,提振士气,然后我们更进一步,附带破坏边境会谈。”
童路安道:“你不怕‘老堆’举报你?”
林修文道:“不怕。因为他知道,我已经发现了‘小堆’。当着孩子杀父亲,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最可怕的,是父亲作出一些愚蠢的举动,害死了孩子。”
童路安道:“所以你把‘老堆’塞进了车后箱里。”
林修文道:“是。因为‘小堆’在我手上。”
童路安道:“恐怕你的算盘还不止于此。”
林修文笑了,道:“你说说看。”
童路安道:“‘老堆’的作用,还在于你随时可以把他当作‘替死鬼’。”
林修文道:“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童路安道:“‘老堆’现在的状态,自然不可能像个货郎一样。”
林修文道:“当有人在背后盯着你,随时可以杀掉你,而且你孩子还在别人手上的时候,很少人的状态能和日常一样。”
童路安道:“况且这个人还悄然去打听各种交易,这个人平日里成交很活跃,可是这一天,却没有任何做买卖的心思。”
林修文道:“这个人一定奇怪极了。”
童路安道:“加上他的边贸证件已经被你做了手脚,他一定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林修文道:“对,真的证件在我这,他会用一张和他身份不符的假证件。”
童路安道:“‘谷雨’一定会把他纳入视线。”
林修文道:“是。”
童路安道:“‘谷雨’一定会顺着他来查你。”
林修文道:“‘老堆’就是吸引他们的饵。”
童路安道:“这样你就更有信心能找出‘谷雨’。”
林修文道:“对,然后我就设下陷阱。把‘老堆’和‘谷雨’一起干掉。”
童路安道:“这只‘鸡’利用完了,自然也该杀了。”
林修文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惬意、美好的神色,缓缓道:“你看,我是不是说了,当着小孩杀父亲,实在不妥,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当着小孩的面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