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他故意用调侃的语气找了个话题。
温敛握紧手机,语气发沉:“学长,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你们医院的血液科还有病房吗?”
陈以安听出她语气里的沉重,正经了几分:“血液科的病床向来很紧张,你那边是有什么急事吗?”
温敛脸色绷得很紧,把刚才电话里的事向他复述了一遍。
“他才刚满一岁,身体已经虚弱的连东西都吃不下了,再拖下去,我担心……”
“你先稍等我两分钟,我先打个电话。”
陈以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先在微信群里问了一遍同科室的护士,找到血液科的电话。
来做化疗的病人、以及刚刚确诊白血病同样需要移植的病人,已经预约了一整月的时间。
好在他有个同学正好就在血液科,好说歹说,又承诺了两顿饭,才把一个病情比较轻的病人延后入院。
“……刚才你发给我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他现在病情恶化的很快,救护车一到京市,我就会申请医院的医生护士一起跟车,确保他的情况不会更加严重。”
“人一到医院,他们就会尽快做出治疗方案,不管怎么样,先稳住他的病情是现在最重要的是。”
一谈到医院的事,陈以安给人的感觉变得十分可靠。
温敛松了口气:“谢谢你学长,多亏了你,他才能够第一时间住进医院。”
大概是为了缓解一下压抑的氛围,陈以安笑着说:“记得请我吃顿大餐就够了。”
温敛也扯了扯嘴角:“别说一顿了,多少顿都可以。”
玩笑过后,陈以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顿了顿,带着些忠告的意味:“我这么说或许有些残忍,但是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你和你的家人,最好做好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
他没说的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治愈率近五年来甚至没超过百分之三十五。
未来到底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
“谢谢。”
“不客气,在医院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
挂断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她居然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次日,天刚刚亮,她就被耳边的手机吵醒。
“敛敛,你弟弟已经住进医院了,你能不能来医院看看他……”
温国华的声音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些话不知道怎么说。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让我来说。”很快,电话那头换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温敛,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宋阿姨,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昨天有些紧张的情绪,经过了一晚,已经重新变得松弛。
温敛平静地说:“宋阿姨,你要说的话我大概猜到是什么,不过我也告诉你,能够帮他住进京市的医院,已经尽我所能最大的帮助,其他的,你就不用惦记了。”
宋莲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是,我跟你是没有血缘关系,但安安可是你亲弟弟啊,你就忍心看着他去死吗?”
“我不忍心,但是我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