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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取休养生息策略(第2页)

在唐代坐赃罪的刑罚是很重的,最严厉的会判处死刑,而随便动用民力只比坐赃罪低一等,可见提出这条法律的唐太宗对于治理滥用民力罪行的坚决态度。

唐太宗十分强调节俭,控制自己的私欲。有一次他对褚遂良说:“大舜以漆器做餐具,大禹雕琢菜板。当时劝谏舜、禹的有十余人。只为了食器之类的小事,何苦劝谏呢?”褚遂良说:“奢侈的开始,就是危亡的开始。对陶器不满意,就用漆器;对漆器不满意,就会用金银器;对金银器不满意,就会用玉器。所以诤臣在其开始奢侈时就劝阻他,以防微杜渐,如果奢侈的恶习形成,劝阻也不起作用了。”

唐太宗深以为然,对身边的大臣说:“如果我迷恋奇服异器,你们应及时劝谏阻止。”

贞观二年,有人针对宫中潮湿的情况,请求营建一座干燥的台阁,唐太宗说:“朕患有关节病,本不适宜在潮湿的宫中居住。但建造台阁,要花费钱财。从前,汉文帝要营建一座露台,痛惜要花相当于十家民户资产的钱财,而没有营建。我的才能和品德都赶不上汉文帝,怎么能在浪费钱财上超过他呢?”群臣再三请求,太宗仍不允许。

贞观四年,太宗曾对大臣们说:“华丽的楼宇,供游赏玩乐的池台,是做帝王的普遍都想得到的,但却不是百姓所希望看到的。这类劳民伤财的负担,绝对不可以施加给百姓。”

贞观五年,朝廷准备修复洛阳宫,戴胄上书说:“陛下承暴隋之后,救百姓于涂炭,解黎民于倒悬,四海称赞。当今百废待兴,役作繁重,一人服役,全家不安,服兵役要准备兵器,服劳役要准备粮草。丰收之年,还可以供给,遇到水旱灾害,大多数不能承受。如果强征服役,可能会导致怨恨。况且洛阳宫还可以挡风遮雨,等到国家富足后再修复也不迟啊。”太宗虚心听取了戴胄的建议,停止修复洛阳官。

为了减少宫廷费用,唐太宗还从后宫中放出三千多名宫女。贞观初年,他曾对侍臣说:“妇人幽闭在深宫,实在可怜。自隋末以来,广采民女,充实后宫,君主不常去的宫室,也聚满了宫女,如此浪费人力物力,实不可取。如果将她们放出,任其嫁人,喜结伉俪,既节省宫廷开支,又各得其所,何乐而不为?”由此,三千多名宫女得到了自由。

让宫女还家,不仅可以达到鼓励婚配、增加人口的目的,而且对于宫女来说,能够从暗无天日的宫廷生活中解放出来,无异于重获新生。

唐太宗从节俭目的出发,严禁厚葬。他说:“修建高坟,厚葬送终,是伤风败俗的恶习。长此以往,富人争相奢侈,越礼僭制;穷人破产伤财,陷入困境,有害无益,应当革除。秦始皇营修骊山墓,奢侈无度,最终加速他的灭亡,取辱天下,岂不可恶。”

他对自己的陵寝也作出了安排,决定以山为陵,仅容下棺木而已。同时,下令自王公以下,丧葬、婚嫁、车服都有严格的限制,要求各级官员严加检查,有明知故犯者,严惩不贷。在唐太宗带动下,贞观年间出现了许多崇尚节俭的大臣。谏议大夫魏征,住宅内没有正堂,临死时,叮咛家属用布被裹尸,土埋了事,抑奢尚俭在当时已成为风气。

在不扰民、重节俭的同时,唐太宗更重视农业生产。贞观三年,恢复了被废弃的藉田礼仪。正月,太宗亲自祭祀农神,手操耒耜,在田野中行藉田礼。这种仪式自从东晋以后就一直弃而不用,唐太宗认为前代的人这样做,是不懂得农事的重要,他要吸取教训,恢复这一制度。当时,成千上万的百姓前来观看,热闹非凡,一片欢腾。

唐太宗经常派使臣到各地巡视,劝课农桑。他常说:“国以人为本,民以食为天,如果农作物歉收,就是朕不重视的结果。”

为了表示劝农,他在自己的园苑里种了几亩庄稼,有时锄草不到半亩就汗流满面,腰酸腿疼,由此想到,农民整日在田中劳作的辛苦。作为一代帝王,能够设身处地地去体会农民的辛苦,这在历史上是十分罕见和难能可贵的。

唐初,国内战争刚刚结束,灾害频繁。为稳定人民生活,唐太宗十分重视农业生产,长孙皇后也在贞观元年三月,亲率内外命妇养蚕。六月,山东大旱,唐太宗下诏命地方政府办理赈济,并免除灾区民众当年田赋捐税。

贞观二年,关东、关中一带大旱,接着是蝗灾。唐太宗在皇家御苑发现了蝗虫,当即抓起一只,用咒语谴责蝗虫:“民以谷为命,你这个家伙却把庄稼吃了,有本事,你就来吃我的肺肠吧。”接着,即把蝗虫往嘴里送。

左右的大臣急忙劝阻说:“吃了这脏东西,会生病的。”

唐太宗说:“朕为民受灾,有什么好逃避的!”于是,就把蝗虫吃掉了。

大灾之年,灾民甚至有卖儿卖女以求生的,唐太宗即刻下令开仓救济,解决灾民的燃眉之急,并拿出御府金帛,替灾民赎回卖掉之子女,以免骨肉分离。这项仁政在后代帝王中,很少有做到的。重视赈灾抗灾的直接效应,就是使社会秩序相对稳定。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为了发展农业,唐太宗十分重视水利工程的兴修。在贞观年间,水旱连年不断,治水成为当时的一项紧迫任务。

贞观十一年七月,洛水暴涨,淹没百姓六千余家。唐太宗看到事态如此严重,下诏自责说:“暴雨造成灾难,大水泛滥无边,我静静地思考这场灾难的原因,感到自己难辞其咎,因此内心十分惶恐。”

同年九月,黄河又泛滥,大水毁坏了很多庄稼和村庄,唐太宗也十分着急,曾亲自到现场巡视,督促水利建设。在工部,设有水部郎中和员外郎,专门负责水利工程和河道疏浚。京师设有都水监,掌管京师河渠疏浚与灌溉事宜。

在唐太宗的大力倡导下,各地兴修水利成效显著。据《新唐书·地理志》记载,唐前期共修水利工程一百六十余处,其中多数是在贞观年间修建的。

贞观十八年,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李袭誉,引雷坡水,筑构池塘,溉田八百余顷,百姓大获其利。沧州刺史薛大鼎带领百姓疏浚无棣河、长芦河、漳河及衡河,可灌可排,境内无水旱之灾。百姓作歌赞赏薛大鼎说:“新河道能够通舟船,直达沧海捕捞到大量鱼盐。昔日只能徒行而今驰骋其间,薛公的恩德像大海无边。”

为了保护水利工程和堤防,还制定了有关法律条文,称为《水部式》,凡违犯《水部式》的人都要受到惩治,以法律的形式确保河水与堤防的合理使用。凡是违反《水部式》规定的失职官员,都要重处。

贞观十八年,太常卿韦挺负责向辽东水运粮食,由于事先没有视察好河道,船舶搁浅不能前进,致使六百艘粮船滞留岸边,造成重大损失。很快,韦挺就以不先行巡视漕渠的罪名,被押解到洛阳,受到免官的处分。

农业的发展,劳动力是关键,没有充足的劳动力,就谈不上农业的发展,所以贞观年间十分重视招徕劳动力和增殖人口。贞观初年,由于长期战乱,百姓辗转流离,户口百不存一。

为了有效地控制劳动力,制定了严格的户籍登记制度,由乡、里、村基层组织检查户口,上报州县,编订户籍,将隐蔽在豪强门下的逃户变成了国家的自耕农。同时放免奴婢,驱民归田。贞观二年,从国库中拿出金银,赎男女自卖者还其父母,此后,又从突厥赎回八万口,提高了他们的身份地位和生产积极性。

为鼓励人口增殖,政府对百姓婚嫁十分重视。唐太宗曾下诏说:“男二十岁,女十五岁已长大成人,要任其寻找配偶,鼓励鳏夫再娶,寡妇再嫁。家贫无钱办婚事的,乡里富人和亲戚要帮忙成亲。刺史、县令以下的官员,如能使婚姻及时、鳏寡减少,可以升迁;如劝导无方,户口减少,则要降职。为了增加人口,政府还提倡僧尼还俗,仅贞观初年就有十几万僧尼还俗,相互婚配,还乡生产。

贞观之初,在唐太宗的带领下,全国上下一心,经济很快得到了好转。关中农业丰收,流散人口纷纷回乡。到了贞观六七年间,从伊、洛以东直到泰山的山东地区,也改变了之前人烟断绝、鸡犬不闻的荒凉境况,出现了连年丰收的局面。

到了贞观八九年,牛马遍野,百姓丰衣足食,夜不闭户,道不拾遗,贞观年间的社会经济从隋末的凋敝景象中走了出来,出现了一片欣欣向荣的升平景象。

当时,人们外出,都不用自带食粮。行旅进入山东的村落,百姓自愿拿出粮食来供享用,有时还赠送礼品,昔日面貌一去不复返了。

唐代史学家杜佑在他的史学名著《通典》中描绘当时的情况说:“自从贞观以后,太宗励精图治,到了贞观八年、九年,粮食丰收,每斗米卖四五钱,马牛遍野,人们出门都不必关闭门窗。到了贞观十五年,每斗米只卖两钱。”

经济的繁荣又促进了社会秩序的稳定,许多地方没有盗贼,监狱经常是空无一人。贞观四年,全国一年才判二十九人死刑。举国上下,政治清明,经济繁荣,社会安定,史学家称之为“贞观之治”。

贞观之治的出现,有其深刻的历史原因。首先,应归功于隋末农民战争。隋末农民大起义警示了唐太宗,使他认识到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正因为如此,才直接推动了贞观年间与民休息的政策的出台。

其次,唐太宗的自身素质及其周围的人才群体,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唐太宗的宽广胸襟、雄才大略,使他能虚心纳谏,兼听则明。魏征的诤谏,房玄龄的谋略,杜如晦的决断,李靖、尉迟敬德的武威刚直,戴胄的铁面无私等,都或多或少地影响着当时的社会。同时,普通民众的辛勤劳作也是创造贞观年间物质文明的重要前提。

正因为有了贞观之治的积淀,才会出现唐玄宗的开元盛世——开元盛世的富庶有大诗人杜甫的诗为证: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贞观精神、贞观故事,在诗人的笔下广泛流传。杜甫诗句有“煌煌太宗业,树立甚宏达”。而后代君主,喜欢阅读《贞观政要》,都是想以唐太宗为榜样。《贞观政要》一书流传到日本等国,日本的清和天皇还给起了一个贞观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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