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打了个寒战,不敢再多问。
入夜后,三人聚在南屿房中。
烛火将太岁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一片狰狞的菌群形态。
"这城里的人都能看见我,"太岁的菌丝不安地蠕动,"而且他们身上有股腐烂的甜味。"
"我也问到了。"南屿接道。
她左手食指在茶杯里蘸了蘸,在桌上画出一道水痕。
水迹诡异地自己延伸,组成一个残缺的符文。
莫突然按住她的手腕。南
屿抬头,看见少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紧张。
他指向窗外。
月光下,一个白天见过的卖花少女正机械地沿着街道行走,手里挎着空空的花篮。
她的脚步分毫不差地落在同一块青砖上,连裙摆晃动的弧度都与白日里一模一样。
南屿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她轻轻推开窗,一片花瓣随风飘进来,落在掌心。
花瓣上清晰的齿痕,正是白天她假装挑选时不小心咬到的。
"我们可能陷入了一个循环。"太岁的菌丝开始分泌出焦虑的荧光,"这些人,他们在重复同一天。"
次日清晨,南屿被同样的叫卖声惊醒。
她推开窗,看见昨日那个摔碎瓷碗的小贩又一次在街角跌倒,碗碟碎裂的轨迹都分毫不差。
莫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手中握着一根红线。
红线另一端延伸向街道,系在那个卖花少女的手腕上,这是昨夜他偷偷绑上的。
"同一个。"他简短地说。
三人分头行动。
南屿跟着卖花少女,发现她走过七条街巷后,突然在正午钟声响起时消失在一堵墙前。
太岁混入市集,目睹一个屠夫将同一头猪杀了七次。
莫站在城楼上,看着守卫在未时三刻准时换岗,连对话都一字不差。
当夜,三人在客栈后院汇合。
太岁的菌体因为过度紧张而泛出病态的灰白色:"不是幻境。这里的时间真的在循环。"
远处传来打更声,更夫喊着"天干物燥",声音与昨夜完全相同。
"我们得找出循环的中心。"她握紧左手,灵纹又开始发烫,"在下一个'今天'结束之前。"
南屿的左手捏着火把,火焰在她指间跳动,映得半边脸颊明暗不定。
客栈的木质楼梯在她身后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无数蠢动的触须。
"既然不肯现身,"她将火把倾斜,一滴滚烫的松脂落在干燥的梁柱上,"那就烧到你出来为止。"
火苗刚舔上木头,整滴松脂突然凝固成黑色晶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开腐烂花瓣的甜腻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