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微微点头,胸口黑莲的光芒愈发炽烈,像是要破体而出。
南屿看了一眼仍在调息的忘川,对太岁道:“你留下照看他。”
太岁的菌丝不安地扭动:“可那边万一有危险。”
“无妨。”南屿已经转身跟上莫的脚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穿过一片枯死的槐树林,脚下的泥土逐渐变得松软潮湿,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血肉上,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隐约还能听到某种低沉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呜咽声。
树林尽头,一座歪斜的木屋突兀地矗立在沼泽中央。
屋体由漆黑的古木搭建,表面爬满暗红色的藤蔓,那些藤蔓的脉络中似有**流动,在月光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屋檐下悬挂着数十个风干的兽颅,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
南屿站在结界之外,指尖触碰到那层无形的屏障,冰冷的触感如同摸到了尸体的皮肤。
结界内,光线幽暗而浑浊,仿佛被一层血雾笼罩。
莫里斯的木屋内,烛火摇曳,却不是温暖的橙黄,而是森冷的幽绿色。
那些火苗没有热度,反而散发着阴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鬼域。
墙壁上挂满了干枯的人皮,每一张都保留着死前扭曲的表情,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闯入者。
房间中央,莫里斯佝偻着背,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根白骨制成的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仍在跳动的黑色心脏。
他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震颤。
“骨归骨,肉归肉……魂兮归来……”
随着咒语,地面上的白骨开始颤动,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块块拼接在一起。
咔嚓、咔嚓,骨骼咬合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渐渐地,一具完整的骨架成形,随后,血管如藤蔓般从骨髓中蔓延而出,肌肉纤维一点点覆盖骨骼,皮肤如同被吹胀的皮囊,缓缓包裹住新生的躯体。
最终,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女人。
她一丝不挂,肌肤苍白如雪,黑发如瀑垂落。
“南屿?!”太岁惊骇出声。
确实是她。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甚至连右臂缺失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瞳孔灰白,没有一丝神采,仿佛只是被填充了血肉的傀儡。
“复活了?”太岁的菌丝剧烈颤抖,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和隐隐的痛楚。
它曾亲眼见证过南屿的过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莫低下头,手指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襟。
那朵黑莲烙印此刻灼烧般疼痛,仿佛在呼应着结界内的某种力量。
他的红瞳暗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南屿站在结界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席卷而来。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无。
白骨重塑的身躯静静地站立着,皮肤苍白如蜡,长发垂落,却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