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如烟消散,再无踪迹。
天地间弥漫着浑浊的灰雾,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如同被泼了墨,阴沉得几乎要压到地面。
空气中飘散着焦灼与血腥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把刀子,刺得喉咙生疼。
南屿和魏无忌并肩而行,脚下的大地早已面目全非。
焦黑的土壤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些已经腐烂,有些还在渗血,引来一群群食腐的魔鸦。
它们猩红的眼睛盯着活人,发出刺耳的鸣叫,仿佛在嘲笑人间的惨状。
远处,一座村庄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隐约能听见凄厉的哭喊声,但很快就被魔物的嘶吼淹没。
南屿的手被魏无忌紧紧握着,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
别怕,我在。
她侧过脸,不去看魏无忌复杂的眼神,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她的心。
可眼下,她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忽然,魏无忌的脚步一顿。
南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浩天靠在一棵枯树下,半边身子已经被魔气侵蚀得血肉模糊。
他的拂尘断成两截,染血的右手死死按着腹部的伤口,却仍止不住汩汩流出的鲜血。
"浩天!"南屿冲过去,想要施救,却被浩天抬手制止。
"没……时间了……"浩天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都在吐血,"木芙蓉……往归元宗圣地去了……"
"圣地?"魏无忌眉头紧锁,"她去那里做什么?"
浩天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北方:"归元宗……圣地之下……镇压着……"
他的话没能说完,眼中的光便熄灭了。那只抬起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
南屿跪在原地,浑身发冷。
归元宗圣地之下镇压着什么,她已经猜到了。
魏无忌沉默地拉起她:"走。"
两人再次启程,朝着归元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的景象越发惨烈。
曾经繁华的城镇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街道上堆满了尸体,有老人的,有孩子的,甚至还有婴儿的。
他们的眼睛大多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在质问天道为何如此不公。
一条河流被染成了红色,水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骸,像是一层厚厚的毯子,遮住了原本的流水。
南屿的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于,归元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那座曾经仙气缭绕的灵山,此刻正被一团巨大的黑云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