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氏听到耳旁的温柔呼唤,缓缓睁开双眼。
见是曾经明艳动人,如今却要仰人鼻息的女儿,她既心疼又内疚。
心疼她往后的不易。
内疚自己没有撑住这个家,家产被人谋夺,女儿也要小心谨慎地过活。
未语先泪,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满是怜爱地抚摸凤颜倾的脸颊。
“对不起颜倾,娘亲护不住你了,以后都要你自己走了。”
凤颜倾的脑中闪过与她相处的画面。
她说,你要好好读书,将来才能看懂账本。
她说,你要学好算学,看账本的时候才不会被人糊弄。
她说,你要勤快一点,练好拳脚,才不会被人欺负。
可惜那时年少,觉得母亲的教导是捆绑她的绳子,朱氏的宽容与娇宠才是香甜的蜜糖。
未出嫁的时候,怨恨她,远离她。
事事听从朱氏的建议与安排。
不过。
好在,自己已经不是那个眼瞎心盲,文不成武不就蠢货。
面对母亲遗言般的交代,她可以底气十足地说:“没关系,以后就由女儿来护你,咱们一起走。”
凤氏今年不过三十五岁,把身子调理好,再活二三十年根本不成问题。
但是凤氏却没有凤颜倾那么乐观。
可听了凤颜倾充满孝心的话语,她还是强迫自己,给了她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凤颜倾心底的暖意,也渐渐浮上了心头。
“夫人,该喝药了。”
突然,一个陌生的丫鬟,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来到凤氏的身边道。
凤氏顺势而起。
凤颜倾则把目光转向四围。
刚才心系母亲,没有注意。
现在注意了。
她这才恍然发现,母亲身旁的丫鬟和嬷嬷,已经全从忠心的老人,换成了面孔陌生的新人。
是谁所为,目的为何,已经不言而喻。
她气恼。
当着病弱母亲的面,她没有发作。
可当那碗汤药从自己面前经过,浓重的药味闯入鼻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