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吧。”
那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群臣得了旨意,这才缓缓起立。
楚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牧身上,说道:
“楚牧身子不便,就坐着吧。”
“谢陛下。”
楚牧神色淡淡,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下子,不用张贺开口,已经有其他人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只见一个中年人,留着一副稀疏的山羊胡须,脸上满是尖酸刻薄之相。
楚牧只瞥了一眼他身着的官服,便知晓此人乃是专司风闻奏事的御史。
那御史朝前踏出一步,高声说道:
“陛下如此恩典,殿下当行礼谢恩才是,如此君前失仪,成何体统?”
楚牧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这人天生愚笨,实在不知道就我这幅样子,该怎么行礼。”
“要不,我帮你打断双腿,你也坐轮椅上,教教我该怎么行礼,如何?”
楚牧的声音虽轻,却如同一把带着寒意的利刃,瞬间让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他眼神直直地盯着那御史,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挑衅,仿佛只要对方再多说一句,他便真的会付诸行动。
那人双眼陡然一瞪,眼中满是愤怒与决绝,大声说道:
“臣乃御史,身负奏事之权,殿下御前失仪,臣依职责当众指摘,难道殿下还要肆意报复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楚牧,那模样仿佛楚牧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若真是如此,不需殿下动手,臣愿自己撞死在这殿内!”
这声音在大殿内回**,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话音刚落,这家伙竟真的毫不犹豫地直接褪去了自己的官帽,露出一头凌乱的发髻。
紧接着,他转身朝着大殿不远处那根雕龙画凤的顶梁柱猛冲过去。
只见他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狠劲,势要以死明志。
周围的大臣们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有些人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一时间,大殿内乱成一团。
唯独楚牧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被这御史所谓“刚烈”的行径彻底激怒。
他紧咬着牙关,腮帮子微微鼓起,双眼怒视着那正朝着柱子撞去的御史,脸上的肌肉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将这不知死活的家伙碎尸万段。
但实际上,楚牧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在心底暗自叫好。
狠狠地闹吧!
你要是闹不起来,我都瞧不起你!
这御史如此冲动行事,正中楚牧的下怀。
朝堂上越是容不下他,自己所谋划的事情,成功的可能性才会更高。
但楚牧心里也清楚,光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他在“愤怒”的同时,一双眼睛也在寻找着目标。
今日,必须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