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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右手胡雪岩_不可不知的处世绝学(第5页)

但胡雪岩却拒绝了。他并没有得理不饶人,而是设身处地地为别人想一想。他不去的理由很简单,信和钱庄的“大伙”就是当初将他开除出信和的张胖子。如果此时他和王有龄一同前往,势必让张胖子非常尴尬,大失面子。而如此张扬而去,传扬开来,张胖子在同行、在东家面前的面子也没有了。这是胡雪岩不愿意的事情。他不仅不与王有龄同去。而且还叮嘱王有龄捧信和几句,也不要告诉他们他已经见到了胡雪岩。这使王有龄对他的做法不禁赞叹道:

“此人居心仁厚,至少手段漂亮。换了另一个人,象这样可以扬眉吐气的机会,岂肯轻易放弃?而他居然愿意委屈自己,保全别人的面子,好宽的度量!”

王有龄理解了胡雪岩的用心,单独去还这笔借款时,也做得漂亮。他特意换上便服,也不要鸣锣开道,且将官轿换成一顶小轿到了信和。由于信和当初就将这笔五百两银子的款子当作一笔收不回来的死账,因此他们也没把胡雪岩代王有龄写的借据当一回事,不知随便扔到哪里去了,此时王有龄来还钱,居然遍找不到。当钱庄张胖子将此情况据实相告之后,王有龄不仅没有为难他,而且二话没说,拿出该还的连本带息550两银子,只要求对方写一个已经还清的笔据,至于原来的借据,以后找到,销毁就是了。

这一出了清旧账的戏确实“演”得漂亮。正象王有龄所想的那样,胡雪岩本来就受了冤枉,且不仅为此丢了面子,而且丢了饭碗以至落魄潦倒到给人打零工维持生计。现在终于可以为自己洗刷恶名,换上一个人,大约真的不会肯白白放过这次为自己挣回面子,让自己扬眉吐气一回的机会。但胡雪岩首先想到的,却是如何保全别人的面子,难怪王有龄会打心眼里佩服他:“好宽的度量!”

朱福年做事不地道,不仅在胡雪岩与庞二联手销洋庄的事情上作梗,还拿了东家的银子“做小货”,他的“东家”庞二自然不能容忍。依庞二的想法,他是一定要彻底查清朱福年的问题,狠狠整他一下然后让他滚蛋。但胡雪岩觉得不妥。胡雪岩说,一发现这个人不对头,就彻底清查之后请他走人,这是普通人的做法。最好是不下手则已,一下手就叫他晓得厉害,心生佩服。要像诸葛亮“七擒孟获”那样使人心服口服。“‘火烧藤甲兵’不足为奇,要烧得他服帖,死心蹋地替你出力,才算本事。”胡雪岩的做法是:先通过关系,摸清了朱福年自开户头、将丝行的资金划拨“做小货”的底细,然后再到丝行看账,在账目上点出朱福年的漏洞。然而他也只是点到为止,不点破朱福年“做小货”的真相,也不再深究,让朱福年感到自己似乎已经被抓到了“把柄”但又莫名实情。同时,他还给出时间,让朱福年检点账目,弥补过失,等于有意放他一条生路。最后,则明确告诉朱福年,只要尽力,他仍然会得到重用。这一下朱福年真就感慨不尽,彻底服贴了。

胡雪岩的做法,确实十分高明也十分有效。俗话说,人怕破脸,树怕剥皮。人做了坏事,既已被老板揭穿,虽然不给处罚,他也心存感激,但终归落下痕迹而无法相处。如此一来,自然无法再做下去。从这个角度看,既然还当他是个人才,同时还有不能请他走路了事的原因,那还不如为他留下面子,同时又让他心存感激,这样既达到堵漏补缺的目的,又还等于救下了一个人,于己于人,都善莫大焉。

商场上保全别人的面子,也是在保全自己的面子。其实,如果胡雪岩在还钱时真象王有龄起先准备的那样,为了自己的扬眉吐气而使张胖子下不了台,别的不说,他至少不会让王有龄看到他的居心仁厚和“好宽的度量”。更重要的,为别人留一条退路,也是为自己开一条出路,所谓“饶人一条路,伤人一堵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别的不说,这一次为张胖子保全了面子,就使张胖子对胡雪岩不胜佩服之至,在其后胡雪岩创业过程中,真心实意以自己掌管的钱庄的力量,为胡雪岩解决了不少的难题,比如为海运局垫付漕米款项,比如出面为漕帮做保向“三大”钱庄借款以使漕帮度过难关……。

归根结底,胡雪岩不凡的气度及笼络人才的手腕,都归因于他有超过常人的度量。有了这样的度量,才能处处超过常人,不结怨仇,反收人心。所以,回顾胡雪岩的成功历程,气量实在是一个不可轻视的因素。

吃亏也是占便宜

世上随便什么事,都有两面,这一面占了便宜,那一面吃亏。做生意更是如此,买卖双方,一进一出,天生是敌对的,有时候买进便宜,有时候卖出便宜,涨到差不多了,卖出,跌到差不了,买进。——胡雪岩

陶朱公是先秦著名的大商人。凡“富者皆称陶朱公”,表明他是被作为大商人的典范看待的。在先秦以来的二千余年封建社会中,陶朱公的名字一直被商人艳羡和称道。直到近代社会,在从事商业贸易活动的人们中仍然流传着“陶朱事业,端木生涯”,“经营不让陶朱富,货殖何妨子贡贤”的说法,可见陶朱公在商人心目中的地位。

陶朱公在商业经营活动中运用了一套理论知识作为指导,这就是所谓“计然之策”,也即胡雪岩的“手面”、“手法”,它包括两部分内容。一部分被称为“治国之道”,讲的是封建国家管理粮食市场的办法,另一部分称为“积著之理”,讲的是私人经商致富的学问。

陶朱公的积著之理有一原则,这就是:“论其有余不足,则知贵贱。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

这一段讲的是货物价格与市场供需之间的关系。在需求稳定的情况下货物价格与供给量成反比,反之供给过多,价格就会下跌,反之就会上升。价格的涨落有一定限度,上涨到一定程度,必然因需求的饱和而下跌;相反,下跌到一定程度,也必然会出现反弹。所以,“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这是商品交换中的最基本规律。

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掌握了这个规律,就要为自己的商业活动服务,不要被市场表面的繁荣或萧条所迷惑,而要观时察变,在市场接近饱和时抛出,而且要毫不留情。这时的商品越贵,越要及时处置,不能犹豫。反之,在商品价格接近低谷时,要大量购入。抛售和购买时的基本原则,就是“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

但是胡雪岩对陶朱公积著之理却做了进一步的发展,他说:“世上随便什么事,都有两面,这一面占了便宜,那一面吃亏。做生意更是如此,买卖双方,一进一出,天生是敌对的,有时候买进便宜,有时候卖出便宜,涨到差不多了,卖出;跌到差不了,买进。这就是两面占便宜。”

这一方面,胡雪岩在知贵贱的基础上,点明了做生意的人的到家之处,就是要利用这一点,两面取利,并把它视作“会做生意”和一般的平平庸庸做生意二者之间相区别的一个标准。一般做生意的人,贵出贱取,趋利避害,而在胡雪岩的“会做”,更要出也获利,取也沾益,做到了这一点,生意才算做到了家。

在现实生活中,落水的狗人们一般是不痛打的,占别人的便宜需要同时准备着答应别人的要求,这就是事情两面性的表现,前提是狗以丢脸(丧失辱荣)换取退路,这时候最好的办法是懂得做顺水人情,先彻底满足了对方的要求,才能化已经吃亏的情势为有可能带来回报的情势。这就是胡雪岩所说的,做人一定要漂亮,不能做“半吊子”。

何谓“半吊子”?半吊子就是只能占便宜而吃不了亏的人。因为吃不了亏,就把吃亏看得甚重,一旦发觉自己吃亏,就看不到了吃亏的另一面,不知道吃亏同时意味着“便宜”。自然,这便宜不是面儿上的,而是需要经过转化。只是,现实中的人功利心太强,套一句京白俗语,就是显得有点“急吼吼”。既然不是立马能回报,这亏一吃起来就钻心痛。一有这情状,完了,言语表情不自然尚在其次,还总要当下做出一些事,挽回一些损失来。就好比前几年谈女朋友的小青年,一看女朋友不能再谈下去了,心里就犯嘀咕,自己在她身上的“投入”太多,得要她还回来。或者是,还不回来不要紧,总得白占一点便宜。

这样的做事便是不地道,用胡雪岩的话,就是做人不漂亮。

胡雪岩把爱妾阿巧赠送给何桂清,其间经历的情感波折甚多。阿巧可以说是和胡雪岩在生活上最相知心的一个女人,但遇到了何桂清,何对阿巧艳羡有加,阿巧心思也有所动。这时的胡雪岩,只得抛开情感,单就厉害来反复考虑,最后他想开了,想通了,只当没遇到过阿巧,只当她香消玉殒了,只当她自己彻底变心了,总而言之一句话:“君子成人之美!”

虽说如此,在阿巧还是新情不定,旧情不忘,胡雪岩亦免不了仍有夜半惊梦,作幡然变计之想的。如果胡雪岩这时真的这么做了,在情感上没有什么站不住脚的,只是在做人上恐怕就马上要大大地打上一个折扣。吃亏也要吃到底,这种抉择,真是要强人所难了。可是,吃亏只吃到一半儿,完整的便宜肯定是已经拣不回来了,至多是挽回一些损失。只是,挽回的若是不伤和气的损失,另当别论。假定是别人已经见情,正在占去的那一部分,那简直成了损害别人的利益,这时候如果还要强去挖,别人见情的事变成了扫兴事,自己只会得不偿失。

由上可以归纳出一个一般性的方法,即要想两面占便宜就必须学会吃亏,善于吃亏。

世界上的事,不可能只有便宜而不吃亏那样的好事。因此,聪明人都是那些善于吃小亏的人,因为他们知道,不吃小亏是很难占到大便宜,吃了小亏,付出很少,但收益和回报却很大,这样的事何乐而不为。

做生意不可抱残守缺

做生意一定要做灵活,切不可吊死在一棵树上面。――胡雪岩

胡雪岩借助身边的专业人才为自己开拓财源,不死守自己熟悉的行当,说到底,也就是不断为自己寻找新的投资方向,不断扩大自己的投资经营范围。一个生意人如果只看到自己正在经营的熟悉的行当,最终只会是抱残守缺,连正在经营的行当都不一定经营得好,更不用说为自己广开财源了。

由弱而强者必须先干成一、两件事,才能干成无数件事。有人曾对胡雪岩由衷赞叹:“小爷叔的眼光,才真叫眼光!看到大乱以后了。”这位眼界极高的人如此赞佩胡雪岩,是因为胡雪岩在做成第一桩销洋庄的生丝生意之后,立即就想到要开始投资两桩在乱世之中和乱世之后,都必须给他带来滚滚财源的事业。这两桩事业,一桩是开药店,另一桩是典当业。

胡雪岩想到投资典当业,自然与他对于他那个时代五行八作的生意行当的了解有关。战乱频繁、饥荒不断的年代,居于城市之中的人,不要说那些日人日食的穷家小户,即使稍稍殷实一些的人家,也会不时陷于困窘之中,急难之时,常要借典当以渡急难,以致典当业遍布所有市镇商埠。据《旧京琐记》,清同治、光绪年间仅京城就有“质铺(当铺)凡百余家”。以胡雪岩眼界的开阔,他不会看不到这是一个可为的行当。事实上,胡雪岩早就动过开当铺的念头。不过,真正促使胡雪岩要把典当业当作一项事业来做并付诸实施的直接原因,是他与朱福年的几番交谈。

朱福年在庞二上海丝行中做“档手”,胡雪岩在联合庞二销洋庄过程中收服了他。这朱福年原籍徽州。中国历史上,典当业的管家,即旧时被称作“朝奉”的,几乎都是徽州人,朱福年的一个叔叔就是朝奉,他自然熟悉典当业。胡雪岩从朱福年那里知道了许多有关典当业的运作方式、行规等知识,还知道了典当业其实是一个很让人羡慕的行当,比如朱福年就叹息不知道自己当年没有人了典当业而吃了丝行的饭,是不是一种失策,因为“吃典当饭”的确与众不同,是三百六十行中最舒服的一行。

胡雪岩开办典当业,当然绝不是因为“吃典当饭”舒服。以胡雪岩说出来的理由,是“钱庄是有钱人的当铺,当铺是穷人的钱庄”,他开当铺是为了方便穷人的急难。事实上,说是这样说,天下又哪有不赚钱的典当?算算账就可以知道,胡雪岩的当铺,即使真的并不全为赚钱,也绝对有不小的进项。

当铺的资本称为“架本”,按惯例不用银数而以钱数的计算。1000文准银一两,1万千文即相当1万两银子。一般的典当业,架本少则5万千文,大则可至20万千文。胡雪岩开在各地的当铺,规模当然有大有小,平均以10万千文计算,23家当铺仅架本就达23万两银子,而如果以“架货”折价,架本至少要加一倍。这样,胡雪岩的23家当铺,架本至少也是45万。45万架本以一月周转一次,生息一分计算,一个月就可以净赚45000两银子,一年就有54万。而当铺架本周转一次,绝对不止于一分息的利润,《旧京琐记》就谈到,“当铺取息率至少在二分以上,巨值者亦得议减”。就连古应春在算了这笔账之后也对胡雪岩说:“小爷叔叫我别样生意都不必做,光是经营这23家典当好了。”而胡雪岩自己也清楚地知道,他能将典当业经营好了,就可以让自己的生意立于不败之地。

典当业其实是胡雪岩为自己找到的一条新的能够赚钱的投资渠道。不必多说,像胡雪岩一样生意做得灵活,不抱守残缺,始终向前看,不断寻找新的投资方向,不错过任何一个投资机会,并能根据具体情况当机立断做出决策,确实是真正有大作为生意人的“真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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