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头,看看沈澜那张花猫脸,又看看欧阳峥鼻子里的纸巾,再看看陈默。
“你说的‘出大事’,就是这个?”
陈默面无表情地点头。
西蒙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还有老板流鼻血。”陈默立马打断补充。
西蒙低头看了看自己——嗯,这次鞋倒是穿对了,两只都是灰色,但睡衣扣子系错了位,头发乱成鸡窝,后背上还挂着半截被角,整个人活像个被抢劫后又丢进垃圾桶的流浪汉。
他缓缓抬头,看向欧阳峥。
欧阳峥淡定地把鼻子里沾血的纸巾换了两团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空气太干。”
西蒙嘴角抽得像抽风。
“空气干?”他重复了一遍,“您老人家三十三年没流过鼻血,今天突然空气干了?”
欧阳峥没理他,低头看向怀里那个还在扭来扭去的沈澜。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
痒。
起初只是脖子后面一小片,像蚊子叮了个包,沈澜没太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然后是小臂。接着是胸口。再然后是大腿内侧。
那股痒意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键,从零星几点变成密密麻麻的一片,从皮肤表层钻进了骨头缝里,挠不到,抓不着,只能忍着。
沈澜在睡梦中开始不安分地扭动,手无意识地在身上抓挠,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唧。
“痒……好痒……”
欧阳峥被他的动静吵醒,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沈澜正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像一条被人撒了盐的泥鳅。
“怎么了?”
“痒……”沈澜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痒……欧阳峥……我好痒……”
欧阳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体温正常。他皱了皱眉,掀开被子,想去开灯。
就在掀开被子的那一瞬间——
月光正好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沈澜身上。
欧阳峥整个人僵住了。
沈澜的脖子上、锁骨上、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疹子。有些地方已经被他抓破了,渗出细小的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而沈澜还在挠。
更要命的是——他睡衣领口大开,锁骨以下白得发光的皮肤上,红疹点点,像雪地里落了一地的红梅。
欧阳峥盯着那片红白交错的画面,鼻腔里忽然一热。
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滴在沈澜的睡衣领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