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起头,看向霍莹莹的脸。
那张脸上,依旧是甜美的、得体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悲伤,不是委屈,是——某种压抑到极致后骤然释放的、近乎癫狂的东西。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到了断裂的边缘。那是嫉妒,是不甘,是“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的疯狂。
沈澜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顾霆远绑他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他下意识想甩开——不是出于慌张,而是出于本能的厌恶。
可就在他发力的一瞬间,他看见霍莹莹的嘴角,缓缓地、清晰地、像慢动作一样地——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得逞。
沈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好好说话。她凑过来,套近乎,夸他的西装,拉近距离——全都是铺垫。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
来不及了。
霍莹莹在他甩开的瞬间,猛地往后一仰。
高跟鞋在草坪上打了个滑,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泳池的方向倒去。那角度,那力道,那速度,精准得像排练过无数遍——什么角度落水最狼狈,什么时机喊叫最引人注目,什么语气最能让人误会。
她全都算好了。
“沈澜!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而惊恐,响彻整个花园。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看她。
维丽女王和欧阳修同时转头。
花园里离得近的宾客也纷纷看过来。
弦乐团的演奏戛然而止,大提琴的琴弓悬在半空,小提琴手的手指停在弦上。杯盏交错的声响停了,交谈声、笑声、脚步声,全都停了。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泳池边。
在他们的视角里,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沈澜的手刚刚从霍莹莹的手腕上甩开,霍莹莹的身体就朝泳池里栽去。
角度、时机、动作,完美得像一部精心剪辑的电影。
像极了——沈澜把她推下去的。
“扑通——!”
水花四溅。
白色花瓣被砸得飞起来,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凌乱的弧线,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又像某种荒诞的谢幕礼。
霍莹莹整个人栽进了泳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