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峥的嘴角弯了一下。
月光下,沈澜的瞳孔猛地收缩,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一把甩开手,往后缩了三尺远,后背撞上床头,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什么玩意?!”他的声音都破了音。
欧阳峥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说呢?”
“这、这是人的?!”
“不然呢?”
沈澜盯着那个东西,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他默默地比划了一下,然后脸白了。
沈澜缩到床角,把被子拉过来挡在身前,整个人裹成一个蚕宝宝,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三分控诉、三分“你看我这小身板”的可怜巴巴——
“欧阳峥,你看看我。我这身体刚做完开颅手术,眼睛刚能看见,头发还没长出来,浑身骨质疏松,一碰就碎,风一吹就倒。你想让我早点死你就直说,不用这么折磨我。”
欧阳峥靠在床头,看着他这副又怂又可怜、连哭带嚎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硬生生憋成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眉头微拧,嘴唇抿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一肚子笑意强行咽回去。
“不会死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活宝”的认命。
“会的!”沈澜的眼眶彻底红了,鼻头也红了,两撮小头发随着他摇头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不知道!开曼那次我都差点儿下不来床!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我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不是我身体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你~要是~要是,你还不如直接在外面挖个坑把我埋了,一了百了!”
欧阳峥嘴角抽了一下,伸手捏了捏眉心:“埋了多可惜。你先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再挖坑埋你——你如愿了,我也如愿了,老婆,这才叫双赢!”
沈澜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咬着嘴唇,想了想,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看着欧阳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要不……要不我…上面?”
欧阳峥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信,还有几分“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的审视。
欧阳峥看着沈澜,沉默了两秒,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你确定?你行?”
沈澜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发现自己确实可能不行。
沈澜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当我没说。”
欧阳峥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我就知道”的了然。
沈澜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得再养几天。我还没恢复好。真的,你再给我点时间。”
“养到什么时候?”
沈澜咬着嘴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结婚那天。”
欧阳峥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结婚那天。”沈澜重复了一遍,声音又小又闷,带着几分“我已经做出最大让步”的理直气壮。
“洞房花烛夜,名正言顺。到时候你想怎么着都行,我绝对不跑,绝对不躲,绝对不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尽量不哭。”
欧阳峥看着他。
月光下,那只小咸鱼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缩在床角,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两撮小头发可怜巴巴地垂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你再逼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气息。
欧阳峥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沈澜泛红的眼角,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带着几分蛊惑,几分认真,还有几分让人脸红心跳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