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在想那个变态。
那个王子的身高、体型、味道、接吻的方式,每一个细节都让他觉得熟悉。雪松混着威士忌的气息,扣着后脑勺的掌心温度,蛮横霸道的吻法,一切都指向一个人。
欧阳峥。
沈澜睁开眼睛,盯着车顶那片缓缓旋转的星河,瞳孔微微失焦。
不可能。
欧阳峥是欧阳家的家主,四大世家之首的掌权人。他姓欧阳,不姓圣克莱尔。
王子是王室的人,人家姓圣克莱尔,跟欧阳家那是八竿子打不着一点的呀。
这个混蛋要是王子,他至于被四大世家的老家伙们催婚催得那么惨?至于被逼着搞什么联姻计划?至于被逼到开曼去躲清静还顺手“救”了自己?
再说了,欧阳峥要是王子?鬼都不会信。
这比活阎王谈恋爱还玄幻,比母猪穿比基尼还离谱,比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还扯。
一个王子,谁敢催他的婚?谁敢逼他联姻?谁敢当众坑他?
不合理!完全不合理!没一点合理性!
他在心里把这个结论翻来覆去地确认了三遍,才终于把那点乱七八糟的疑虑压了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车厢里游移,从星空顶移到车窗,从车窗移到对面座位——然后他的目光顿住了。
欧阳峥坐在他对面。
长腿交叠,姿态闲适,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哒、哒、哒——”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将那双深邃的眼眸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表情淡然,看不出喜怒,嘴角甚至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沈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往下移,移到了他的左眼上。
那只眼睛。
眼眶周围青紫一片,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红褐色。
皮肤微微肿起,把那只深邃的眼睛挤得小了一圈,眼尾的弧度都变了。青紫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黄,说明受伤有一阵子了。
沈澜盯着那只熊猫眼,愣住了。
欧阳峥的眼睛——怎么肿了?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左眼深邃明亮,跟右眼一样好看,怎么晚上回来就成独眼熊猫了?
谁打的?
谁敢打欧阳峥?海城活阎王,四大世家之首的掌权人,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沈澜盯着那只熊猫眼,嘴角开始往上翘。
先是嘴角,然后是眼尾,然后是整张脸。
那笑意从心底涌上来,像泉水从地底咕嘟咕嘟地冒泡,怎么都压不下去,好像刚刚被强吻的那股憋屈,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他张开嘴,正要笑出声——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