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给我打的!都红了!都肿了!你自己看看!”
欧阳峥的目光落在那片皮肤上。
红印其实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他那几下本来就没用多大力气,沈澜的皮肤虽然白,但也不至于轻轻拍几下就肿了。
但最醒目的,是几道深深的红痕——那是沈澜自己刚才掐的,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掐得又狠又准。
那几道痕迹在白得发光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像几道被指甲狠狠划过的伤痕,触目惊心。
欧阳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掐痕。是指甲掐出来的。四道弯弯的月牙印嵌在泛红的皮肤里,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点。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什么时候掐的?他明明只是拍了几下,怎么可能掐成这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我弄的”,但看着沈澜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澜还在哭,一边哭一边把睡裤往上拉,系带系了好几遍都没系对,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
好不容易系好了,又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和那双红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
“疼死了……你知不知道有多疼……我家人都没打过我屁股……你凭什么打我屁股……”
他抽噎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委屈:
“你看你给我打的……都红了……都肿了……你还不承认……你这是家暴……刚订婚就家暴……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要回家……我要回沈家……我要告诉我爸妈我大哥二哥,还有你爹地妈咪……你欺负我……你打我……我不跟你住了……”
欧阳峥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从“我要算账”的从容——“这是什么情况”的困惑——“好像玩大了”的心虚——“玩崩了”的茫然上。
他的脑子里甚至出现一个自我怀疑的念头,我是不是真的下手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这双手,握过刀,握过枪,握过签字笔,握过无数人的命运。它们知道怎么杀人最快,怎么伤人最狠,怎么捏碎一个人的骨头——
可它们不知道,怎么轻轻地、恰到好处地、既能让一个皮肤白得像纸的小病娇长记性、又不弄疼他地“拍”几下。
他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在走廊上的时候,光线太暗,他没看清力道?是不是他以为自己在“轻轻拍”,实际上下手重了?是不是他这双习惯了杀伐的手,根本不知道“轻”字怎么写?
那片掐痕就摆在那里。深深的,指甲印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管他有没有用力,结果就是——他老婆的屁股上,确实有伤。
是他弄的。
欧阳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开始冒汗。
老婆还在哭。
哭得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