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人指着鼻子骂“你对不起你未婚妻”的人,不该这么从容。
一个怀里抱着“别人”的人,不该这么——镇定。
欧阳宴的右眼狠狠地跳了一下,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的话已经说出了口,他必须走完这最后一步。
欧阳宴声音语重心长,像是一个长辈在为晚辈“主持公道”:
“贤侄,你要是真喜欢柏青莲,就直说。王室又不是容不下这件事。你大大方方地跟女王说,请女王给你和柏青莲一个名分——这不比偷偷摸摸地在休息室里厮混,要体面得多?”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图穷匕见了。
这不是在劝诫,这是在逼宫。
逼欧阳峥当场承认“我喜欢的是柏青莲”,逼女王当场表态,逼王室当场做出抉择——是认下柏青莲,还是让王子背着“始乱终弃、偷情被捉”的名声走出去。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欧阳峥开口。
欧阳宴也等着。
他等这一刻,等了十五年。
他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弯了又弯,弯得快要咧到耳后根。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燃烧的煤球,从里往外冒着光。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然后——
欧阳峥终于开口了。
“二叔说完了?”
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问“你今天吃了吗”一样平淡。
欧阳宴的右眼皮猛地跳动。
欧阳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团裹着毯子的身影,“醒醒。”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怀里的人能听见,“该起来了。”
毯子里的人动了动。
先是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声,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正是之前从门缝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
然后,那只白皙的手从毯子里伸了出来,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带着淡淡的粉色。
那只手在半空中摸索了一下,搭在欧阳峥的手臂上,借力撑起了身子。
毯子从肩头滑落。
走廊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那张脸——
那张脸从欧阳峥的颈窝里慢慢抬起来。
欧阳宴“狗急跳墙”
先露出来的是半边白皙的侧脸,然后是微微泛红的耳根,然后是又长又密的睫毛——那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睡眼惺忪的,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红,眼神朦胧而迷离,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睡眠中被生生拽出来的人——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茫然和委屈。
沈澜。
那张脸,是沈澜的脸。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
“是沈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