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放下茶杯,站起来。
西蒙也放下茶杯,站起来。
两个人同时转身,同时迈步,同时冲向院子里那四个孩子。
沈澜一把捞起欧阳书锦扛在肩上,又弯腰夹起沈雩搂在怀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西蒙同时抱起欧阳澜晞夹在胳膊底下,又拎起沈星搭在肩上。
每人身上挂着两个孩子,背上背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那姿势狼狈极了——欧阳书锦骑在沈澜脖子上,两只小手死死揪着他的头发;
沈雩被他夹在胳膊底下,屁股朝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欧阳澜晞趴在西蒙肩膀上,两条小短腿蹬啊蹬;沈星被西蒙搂在怀里,手里还捏着那根画画的树枝。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大门口跑,跑得东倒西歪,像两只背着壳的乌龟。
欧阳书锦骑在沈澜脖子上,面无表情地抓着他小爸爸的头发,一声不吭,稳如泰山。
欧阳澜晞趴在西蒙肩膀上,还在喊:“大伯,你跑什么呀?蝴蝶还没抓到呢!”
沈雩被夹在沈澜胳膊底下,屁股朝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房子,那表情分明在说:又来了。
沈星最乖,她靠在西蒙怀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打了个哈欠。
大黄从花园里窜了出来,以为在玩游戏,摇着尾巴跟在他们后面跑,跑得飞快,舌头甩在嘴边,汪汪直叫。
金宝从狮舍那边也跑了出来。它本来在睡午觉,被大黄的叫声吵醒了,睁开眼一看——沈澜和西蒙正带着四个孩子往外跑。
金宝的耳朵竖了起来,然后它也跟了上去。
胖乎乎的金色身体跑起来一颠一颠的,鬃毛在阳光下像波浪一样起伏,跑得满身肥肉都在颤,一边跑一边“呜——呜——”地叫,那叫声又低沉又委屈,像是在喊:等等我!你们去哪儿!怎么不带上我!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两个人跑,四个孩子挂在身上,一条狗在追,一头狮子在追。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客厅里的谈话声被大黄和金宝的叫声打断了。
欧阳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一看——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成也走过来,往外一看——
他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沈老爷子、沈建国、李丹萍也凑了过来,五个人站在窗边,五张脸贴在玻璃上,齐刷刷地看着院子里那出闹剧。
沈澜脖子上骑着欧阳书锦,胳膊底下夹着沈雩,正跌跌撞撞地往大门口跑,小白鞋带子都跑散了。
西蒙肩上扛着欧阳澜晞,怀里搂着沈星,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镜歪在鼻梁上,跑得深一脚浅一脚。
大黄跑在最前面,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汪汪叫着给他们开道。
金宝跑在最后面,满身肥肉一颤一颤的,嘴里“呜呜”地叫着,那表情委屈极了,活像一个被落下的怨妇。
五个人站在窗边,看着那道歪歪扭扭、连滚带爬的队伍越跑越远。沈老爷子的嘴角抽了抽:“这俩孩子,跑什么跑?我话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