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阎王提到“媳妇”时,语气里似乎有某种……温柔和骄傲??
前面的王志伟也回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看了季司承一眼。
他没说话,但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不是说团长家里那位是农村来的,没文化,长得也一般,还凶巴巴的,团长一直不待见吗?怎么看团长那样子,似乎还挺在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摇曳的光斑。温度比上午又升高了几度,闷热潮湿的空气几乎凝滞不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吐湿热的棉絮。
季司承抹了把额头的汗,油彩混合着汗水在掌心化开一片深绿。
他蹲下身,仔细研究着摊在膝上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出的野训路线像一条扭曲的蚯蚓,蜿蜒穿过三号野训区的腹地。那条路线的某个点上,正是江映雪发现埋雷的土坡。
“不能走常规路线。”他低声对围拢过来的三名战士说,“如果那两人是敌特,他们一定会在我们惯常行进的路径上做文章。埋雷只是手段之一,可能还有陷阱、绊索,甚至狙击点。”
王志伟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那我们走外围。从东侧绕过去,虽然要多走三四里路,但安全。”
“问题是,”刘铁柱皱眉,“外围地形更复杂,灌木密,视野差。如果对方也在外围设伏……”
“所以更要小心。”季司承收起地图,站起身,“王志伟继续用探测器开路,但速度放慢一半。刘铁柱、孙小明,你们负责左右两侧警戒,注意观察任何不寻常的痕迹——折断的树枝、翻动的泥土、不自然的草丛。”
“是!”三人低声应道。
队伍重新出发,转向东侧那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这里显然很少有人走,灌木丛生,藤蔓纠缠,每前进一米都要用匕首开路。王志伟端着探测器走在最前,探测盘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坡上长着半人高的蕨类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季司承忽然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季司承蹲下身,目光落在前方地面的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上。他慢慢挪过去,没有直接踩上去,而是绕到侧面,俯身仔细察看。
那是一个脚印。
很浅,几乎被落叶和泥土掩盖,但在经验丰富的侦察兵眼里,却清晰得像白纸上的墨点。脚印长约二十六厘米,前掌宽,后跟窄,鞋底花纹很浅。
“不是我们的人。”季司承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用手比了比脚印的尺寸,“四十二码左右,体重约七十公斤,男性。鞋印前深后浅,说明走路时重心前倾,要么在负重,要么在快速行进。”
王志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凝重:“鞋印方向指向西北,正是土坡的位置。”
季司承没有说话,只是做了几个战术手语:三人立刻改变队形,从行进模式转为潜行模式。脚步放得更轻,身体压得更低,每一次移动都要先确认落脚点是否安全。步枪从肩扛改为手提,枪口随时指向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
孙小明从脖子上取下鸟哨,含在嘴里,深吸一口气,然后吹出了一组信号:一长,两短,一长。这是事先约定好的坐标代码,意思是“发现可疑痕迹,坐标区域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