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华和季宇博对视一眼。
信息对上了。
“小张,”宋振华对旁边一个干事说,“带一个班,马上去那个猎人小屋,注意安全,可能设有陷阱。”
“是!”小张立正敬礼,快步走出审讯室。
审讯还在继续。
哑女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像是吴洪的生活习惯,他常去的地方,他和同伴见面的规律,杂货铺里哪些东西可能有问题……零零碎碎,但每一条都可能有用。
只是,当被问及电报内容时,她摇了摇头。
她比划:听不懂。
那些滴滴答答的声音,对她来说就像天书。
吴洪也从来不当着她的面翻译电报,收到消息后,都是一个人躲起来看,看完就烧掉。
“已经很好了,”季宇博温和地说,“你提供的信息非常宝贵。”
哑女停下动作,怔怔地看着他。
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她没出声,只是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砸在膝盖上。
她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三年了。
这三年里,她像个影子一样活着,不敢说话,不敢反抗,甚至不敢有自己的思想。
现在突然有人说,她的话“宝贵”,哪怕是通过手势说出的“话”。
小王有些不知所措,看向领导们。
季宇博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示意他别急。
哭了一会儿,哑女慢慢平静下来。
她用袖子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她比划:我想回家。
下午,部队领导开了个紧急会议。
季宇博坐在主位,宋振华坐在他旁边,还有政治部、后勤部的几个负责人。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季宇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个女同志,不是军属,不能一直住在部队招待所。”
“但她的身份需要重新办理,三年前她是被人贩子拐卖的,原来的户口可能早就注销了。吴洪买她的时候,肯定没办正规手续。”
政治部的老李推了推眼镜:“按照政策,她这种情况应该送回原籍。可问题是她自己都不记得原籍在哪里了,被拐的时候年纪小,又没读过书,只记得是‘南边的’,具体哪个县哪个村,又说不清楚。”
“而且送回去,那边接不接收也是个问题,”后勤部的老王接口,“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明,当地政府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更衬得屋里气氛凝重。
“她暂时还不能走,”宋振华弹了弹烟灰,“吴洪的案子还没结,她作为重要证人,可能需要出庭。而且,我们还得靠她辨认一些证据,比如那台电报机,比如吴洪的其他物品。”
“那这段时间的安置呢?”有人问。
季宇博沉吟了一会儿:“先在部队家属院安排个临时住处吧,找间空房,让她暂住。生活上,后勤处多照顾一下。”
“身份的问题,政治部抓紧时间联系地方公安,看能不能特事特办,尽快把户口重新办下来。”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
结束时,天已经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