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她身边的那个身影……
李文泽的心脏猛地一跳。
居然是小仙女!
他们真有缘分啊,走到哪里都能遇见。
李文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部队家属院里常见的那种朴素的浅色棉布衬衫和深蓝色裤子,款式简单,毫无装饰,打扮得很是寻常。
身量不算高,但身姿挺拔,脖颈修长,肩膀舒展,站在那里有一种自然而沉静的仪态,像一株静静生长的竹。
她扎了一个侧麻花辫,随意搭在左侧,中午有些风,把她额前和耳边的碎发吹起来,被她轻轻拢回去。
动作说不出的柔美典雅。
这露出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侧脸线条柔和流畅,鼻梁秀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莹润的、健康的瓷白,在榕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光影下,显得格外干净剔透,仿佛自带柔光。
此刻,她正微微侧着头,专注地听着身边那个激动的女人说话。
脸上带着浅浅的、耐心的笑意,眼神温和而沉静。那笑容并不热烈,却让人感觉很舒服,像一阵微风拂过心田。
李文泽一时看得有些怔住了,脚步停在原地,忘了要走。
训练后的疲惫,找人的烦躁,想看女儿的急切,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仿佛变慢了,只有蝉鸣声和远处隐约的操练口号声,衬托着台阶上那一幕安静的画面。
他看见季司承的媳妇和小仙女两人似乎在推让着什么。
卢小娟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噩梦,如今,终于快要醒来了。
自从那天江映雪给她扎了针,又配了几副药后,一切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改变。
虽然声音还很低沉,像是被粗粝的砂纸从头到尾打磨过,带着明显的毛边和沙沙的杂音。
虽然说话不能太长,或者情绪稍微激动时,声音还是会断断续续,气息跟不上,像是跑快了会喘不上气一样,需要停下来,深深呼吸,缓一缓才能继续。
但这确确实实是说话的声音。
不是之前那种令人绝望的、仅仅是从破损风箱里挤出来的嘶嘶气流声,是能够承载语言、传递情感的人声。
这段时间,江映雪怕她一个人错误的练习,或者因为急于求成而过度用嗓,反而会损伤刚刚开始恢复的脆弱声带。
几乎每天中午,只要没有特别的事,都会过来陪她练习一会儿,纠正她的呼吸方式,指导她如何正确发声,同时也陪她说说话,让她在实际交流中慢慢适应。
卢小娟最初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耽误了江映雪的时间,但江映雪总是那么有耐心,语气平和,眼神专注,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一来二去,两人的感情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和交流中,不知不觉深厚了许多。
卢小娟看江映雪的眼神,充满了信赖和亲近,那是对将她从无声泥沼中拉出来的恩人,也是对她孤寂生活中珍贵的朋友的感情。
今天中午,两人一起在卢家简单吃了午饭。饭后,江映雪陪她一起来卫生院抓药。
正午的阳光依旧炽烈,但走在绿树成荫的路上,又有微风不时拂过,倒也还算凉爽。
卢小娟心情很好,一路上断断续续、但努力清晰地和江映雪说着话,说最近在家属院遇到的人和,虽然声音沙哑,语调也因为不熟练而显得有些平板,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分享欲,江映雪能清晰地感受到。
两人很快抓完药。
走出卫生院后,江映雪也替卢小娟高兴,温声道:“这次的药吃完,声带的基本恢复应该就差不多了。之后再用几副温和调理、巩固元气的药,慢慢养着,注意别太累着嗓子,平时多喝温水,就基本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