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承:媳妇一定很害怕吧
他的女儿,若真被换到那个重男轻女、心思不正的家庭,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会不会被当作换取利益的工具?
仅仅是想象,就让他胸中涌起一股毁灭般的暴怒,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有道理。”季司承的声音沉得发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凛冽的寒意,“是我之前……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只当是眼皮子浅、爱占便宜,没想到心肠已经黑到了这个地步,连孩子都敢算计!”
想到自己差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算计自己骨肉的人虚与委蛇,甚至可能因为亲戚关系而放松警惕,他就感到一阵后怕和自责。
“所以,”江映雪握住他紧攥的拳头,指尖冰凉,却奇异地带着安抚的力量,“明天晚上,就是试探李文泽最好的机会。”
“他这么急着上门,口口声声‘认亲’、‘看孩子’,到底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几分算计,正好可以让妈也看看清楚。”
季司承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里。
妻子的冷静和缜密,在此刻给了他莫大的支撑。
“好。”他简短的回应里,蕴含着千钧之力,“明天,我们陪他好好演这场戏。”
这一夜,夫妻二人相拥而眠,却都未曾深睡。
汀汀在旁侧偶尔发出梦呓,每一次细微的响动,都会让两人同时警醒,确认女儿安好,才能重新闭眼。
无形的压力和共同的守护,让两颗心靠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近。
……
第二天清晨,季司承照例早起。
他在汀汀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又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子,这才换上军装,步履沉稳地走出家门。
晨光中的他,眉宇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冷肃。
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
直到临近中午,训练间隙,他才对副手交代了几句,然后独自一人,朝着隔壁二团的训练区域走去。
季司承远远就看到了李文泽的身影,他正带着自己排的战士进行班组协同进攻演练,嗓门洪亮,动作干练,看起来倒是一副尽职尽责的排长模样。
季司承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站在训练场边缘,静静看了几分钟。
直到一组演练结束,队伍暂时解散休息,他才迈步走了过去。
“文泽。”他喊了一声。
正拿着军用水壶仰头喝水的李文泽闻声转头,看到季司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迅速堆起热络又恭敬的笑容,小跑着迎上前:“表哥!你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
他态度殷勤,语气亲热,完全是一副见到自家兄长的模样。
季司承面色平静,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将他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惊喜看得清清楚楚。
他开门见山:“爷爷今天晚上有空,喊你去家里简单吃个便饭,你晚上训练结束后直接过去就行。”
“真的?!”李文泽的声音瞬间拔高,脸上的惊喜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搓着手,咧开嘴笑道,“太好了!太好了…谢谢表哥!”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更加恳切,“说起来,我真的很久没见大姨了!心里一直惦记着大姨做的饭,那可是我最爱吃的,尤其是她腌的酸豆角和做的红烧肉,想想都流口水!还有嫂子,来了这么久,我都没正式拜见过,实在太失礼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极力表达着自己的期盼和愧疚,每一句话都似乎情真意切,无可挑剔。
季司承只是淡淡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不置可否。
他将李文泽那份过于外露的惊喜和热切尽收眼底,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