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综合训练场的气氛,原本应是两个团的战士各自憋着一股劲、准备在模拟战场上见真章,准备解决下私人恩怨的。
然而,当季司承和李文泽打起来后,大家都停下了手。
两个团的战士们,齐刷刷地扭过头,目光聚焦到了场地中央那两个身影上,开始吃瓜。
就连吴波,也抱着胳膊,浓眉挑起,看得津津有味。
他起初以为季司承是要“言传身教”的,大概就是带着点收拾自家不争气小子的意思,动作重点也正常。
可当季司承那毫无花哨、直奔要害的第一拳和第二腿砸在李文泽身上,发出结实的闷响时,吴波脸上的兴味就慢慢变了。
他是跟季司承实打实交过手的人,熟悉季司承的风格。
季司承的格斗技巧高效、冷静,擅长捕捉破绽,一击制敌,但通常带着一种克制,即使是比武切磋,也会留有余地,更注重技术的展示和对抗的节奏。
可眼前……吴波眯起了眼睛。
季司承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连绵不绝,每一击都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目标明确——就是让李文泽感到疼痛和狼狈!
那种毫不掩饰的压制力,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冷冽气息,哪里是指点?
分明是把对方当成了需要彻底击溃的敌人,甚至……仇人?
难道李文泽哪里惹到季司承了?
吴波心里犯起了嘀咕:老季这火气,是不是太大了点?
可就算这表弟再不争气,犯了再大的错,也不至于在公开场合,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教训”吧?
难道这李文泽还干了什么别的、更触及老季底线的事?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场中那个已经挨了好几下、明显慌了神的李文泽。
场中,李文泽的境况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不过两个回合,他身上那件作训服已经被汗水和尘土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左侧脸颊高高肿起,呈现青紫色,嘴角破裂,血丝混合着唾沫,让他每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腹部被踹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牵扯着每一次移动。
最显眼的是右眼周围,在季司承一记精准的摆拳下,迅速乌青肿胀,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熊猫眼,视线都有些模糊。
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里,刺得生疼。
李文泽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那里面有惊讶,有同情,但更多的恐怕是嘲弄和鄙夷。
看,这就是那个闯祸精,连自己表哥都下这么重的手收拾他!
季司承却仿佛对李文泽的狼狈视而不见。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依旧冰冷锐利,锁定着踉跄后退的李文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嘈杂:“这就是你认真的态度?挨了两下,连基本的防守架势都维持不住了?”
李文泽心头那股邪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混合着恐惧、疼痛和巨大的屈辱。
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左眼,看向季司承。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捕捉到了季司承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近乎厌恶的情绪。
这是什么意思?
他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咬出了血,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表演出来的悔过和顺从:“对不起,表哥……我、我错了,我再认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