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训练结束的哨声终于吹响。
值班排长讲评完毕,喊了“解散”,战士们顿时松垮下来,说笑着,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三三两两地往营房或食堂方向走去。
张大山站在原地,用袖子擦了把汗,目光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
季司承正站在不远处的器械旁,和几个连干部说着什么,背对着这边。
就是现在,张大山转身快速离开。
就在他转身后不到十秒钟,训练场器械旁,季司承像是恰好结束了谈话,转过身来。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战士们散去的方向,然后,精准地落在了张大山的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下颌的线条微微绷紧了。
站在不远处的陈大江,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注意到了团长目光的落点,以及那瞬间气息的变化。他不动声色地朝季司承靠近了两步。
季司承没有转头,也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指示,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朝着陈大江的方向,眨了一下右眼,同时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下巴,方向正是张大山离开的方位。
陈大江心领神会,立马跟了上去。
午时的阳光直直地照下来,营区里热气蒸腾。
张大山没有直接去,他绕了点路,先去了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人体散发的热气。
打饭窗口前排着不算长的队伍,战士们拿着统一的铝制饭盒,秩序井然。张大山排到窗口前,递上自己的饭票。
炊事员是个胖乎乎的老兵,麻利地给他打了饭菜:一勺油汪汪的红烧肉炖土豆,一勺清炒豆芽,两个白面大馒头,碗底还浇了些肉汁。
他端着沉甸甸的饭盒,在略显拥挤的食堂里环视一圈,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座位坐下。这个位置不起眼,但视野不错,能观察到食堂大部分区域。
红烧肉肥瘦相间,酱色浓郁。
土豆炖得酥烂,吸饱了汤汁,豆芽清脆,馒头雪白松软。
饭菜的热气混着油香扑面而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香中带着微微的回甜。
馒头嚼着有麦香,就着肉汁,格外下饭。
他慢慢地吃着,目光却透过饭菜升腾的热气,看似随意地打量着食堂里的人和环境。
华国部队的伙食很不错。
比越国军队里吃的那些硬得硌牙的杂粮饼、咸得发苦的鱼干、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好太多了。
这里的战士脸上大多带着满足的神情,吃饭时虽然也快,但不像他们那边,总是带着一种对食物本能的、近乎贪婪的急迫。
华国的士兵,看起来更有底气。
这种底气,不仅仅来自吃饱穿暖,更来自背后那个强大而稳定的国家供给。
张大山的心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对比带来的刺痛,有任务在身的紧绷,也有一种混杂着羡慕与不甘的烦躁。但他很快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他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感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