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又回到院子里坐着,继续发呆。
他也不带孩子了。
张苗不敢让他带,他也没主动要求带。
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你不找我,我也不找你,各过各的。
柳元军每天下地干活,回来之后看见李文泽坐在院子里,心里就发毛。
他总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只是尽量避开他,少跟他说话,少跟他打交道。
家里的气氛,诡异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以前每天都是吵吵闹闹的,骂声哭声不断。现在倒好,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害怕。
张苗有时候会偷偷观察李文泽。
他坐在院子里,眼睛望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有时候一望就是半天,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总觉得他在想什么,想什么很重要的事,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在想什么。
她也不敢问。
邻居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柳家这阵子太安静了。
以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得整个村都能听见。现在倒好,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让人怀疑。
有几个嘴碎的婆娘凑在一起,开始蛐蛐:“哎,你们发现没有?柳家最近安静得很。”
“就是啊,以前天天听见骂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李文泽呢?回来了吗?”
“回来了,我这两天看见他天天在院子里坐着,跟个傻子似的。”
“坐着?干什么?”
“谁知道呢…就那么干坐着,一动不动的,怪吓人。”
“不会是中邪了吧?”
“别瞎说!什么中邪,我看就是被吓着了,他媳妇坐牢,他被开除,能不被吓着吗?”
“那倒也是……”
“不过你们说,柳家那两口子怎么也不骂他了?以前不是天天骂吗?”
“这……谁知道呢,反正这家人,越来越怪了。”
议论声像风一样,在村里飘来飘去,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没有人敢去问,没有人敢去管。
柳家那个院子,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罩住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李文泽拿回那三十块钱后,就没再出过门。
他每天就在院子里坐着,从早坐到晚,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
吃饭的时候进去,吃完了又出来。
晚上睡觉,早上起来,继续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