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变得很慢,像电影慢镜头,他是她命中注定的男主角,只一眼就让她情窦初开。
而后他们并肩坐在树下,他闭眼休憩,高领过喉,侧影孤清不可染指,鸟啾啾叫,白马慢吞吞咀嚼青草,她看着和自己形状复刻的唇,鬼迷心窍地亲了上去。
雨从天而降,雨声落在耳中仿佛雷鸣,经血从她胀疼的小腹流出,红色在垫坐的洁白衣襟扩散,开出一朵青涩的禁忌之花。
同一个地方,一个月后。
暴雨倾盆,她坠入河底,一片漆黑,有个身影不顾一切向她游来,她以为是那个恶魔到处抓挠,他却像个傻瓜毫不畏惧。
她在水下呆太久陷入昏迷,再次有知觉时,躺在泥泞地浑身湿透冰凉,恶心的浮萍和微生物黏在皮肤上,熟悉而狰狞的脸让她坠入深渊。
项管家是母亲的人,母亲想杀她,一直是母亲想杀她。
救她上来做什么?不放心想一刀了结?
她绝望悲愤至极,一双手按在她腹腔用力挤压,滚烫的泪水混合雨水砸在脸上,少年青涩嘶哑的嗓音焦急哭喊着:“邢嘉禾!邢嘉禾!阿姐!阿姐!醒醒!醒醒……”
“求你醒醒,快醒来,别丢下我,求你了,求你……”
嘉树?
她万分惊讶,决裂后她用吸血鬼症要挟,他才勉强叫她一声阿姐,她对他那么坏,他竟然救她?
少年颤抖冰冷的唇轻轻压在她的唇,涩咸泪水和温热气息一口口渡进嘴里。
可恶,可恨,她知道他也是骗她的。
见她没反应,他泪流得更凶,心肺复苏与人工呼吸相互交替进行,喉咙都喊哑了,“阿姐,阿姐……”
怎么有男孩子哭成这样?出去可别说是邢嘉禾的弟弟,真丢人。
她被吵得受不了,咳出几口脏兮兮的河水,缓缓掀开粘黏的睫。
嘉树的白色辅祭服都湿了,领口粘了几根草,袖口都是青苔。凌乱白发下的红眼睛湿漉漉,那表情十分矛盾,恐惧和杀气并存,又有点可怜。
她有气无力地说:“谁让你救我了……都恨我……妈妈恨我,你也恨我……
他给了她一个令人鼻酸的拥抱,暴雨里两个被抛弃的孩子紧紧相依,“我不恨你,我爱你,阿姐。我一个人的爱可以抵过所有人,这世界我只爱你,你不要丢下我。”
真是情真意切,花言巧语。
他小心翼翼抱她起来。这动作有点费劲,因为彼时他比她矮几公分,瘦弱得像根竹竿。
“我现在不能陪你回去,记住,是白马找到你,救了你。”他把她放到白马脊背,她这才看到不远处的赵户方。
“他……”
“别怕,我会除掉所有障碍,为你夺回一切,相信我,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这弱鸡能保护她?
“傻子才信。”
她安心疲惫地闭眼。
六岁到十五岁,为守护金密钥精疲力竭。
真想重启人生。
一个母亲爱她,和嘉树没任何芥蒂的躺赢人生。
她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邢嘉禾轻轻颤抖,眼泪慢慢流下,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她以为自己暗恋璟深哥,原来月经初潮那天才是怦然心动。
难怪五年后,他没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