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六点。”邢嘉树慢慢靠向椅背,垂下头,额发过眼,眉峰压紧,“……就因为我没做宵夜给她吃干脆面火腿肠?”
“噗——”博尔特实在没忍住,捧腹大笑,“你知不知道你姐从小吃什么长大?乾元单为她做零嘴的厨子就有三个!”
轰轰轰——
门外响起引擎声,接着传来娇俏甜美的女声,“小树!我回来啦!”
邢嘉树愣了下,立刻起身,想到什么又坐回原位,对着光洁的玻璃杯整理发型,顺便把上扬的唇角压了下去。
全程目睹的博尔特:“……”
邢嘉禾双手满载,冯季三人推了两个摞纸箱的推车紧跟其后。邢嘉树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目光从头扫到脚,她穿得比昨天年轻时髦,一件扣到脖子的香槟色真丝衫,下身配了条白色低腰裤。
邢嘉树淡漠的目光扫向屋内其他人,他们都在专注手头的事,他面露古怪,将满满两大袋食物放到椅子,“你那么早下山就为了买食物?”
邢嘉禾直冲洗手池,“是啊,还有衣服呢。博尔特太小气了,吃穿用度都给你买的便宜货。”
“我是用不了钱好吗?”博尔特马上反驳。
“知道就好。”邢嘉禾洗第二遍手,扫了眼焦香的煎饼,“你这行不行?”
博尔特自信颠锅,“当然。我这饼是祖传配方,比不上大厨,出去摆摊没问题。”
“再不把饼煎好可以吃午饭了。”邢嘉树拿着六盒浆果走到邢嘉禾身旁,胳膊肘碰她的大臂,“阿姐,麻烦拿个碗。”
他早上起来洗澡了,弥撒香里夹杂沐浴露的麝香,邢嘉禾悄悄吸入,从支架取出瓷碗,他把五颜六色的浆果倒进碗,放到水龙头下清理。
没戴手套,皮肤纹理和骨骼更明显,只见水流飞溅下,男人两根修长白净的手指,慢慢揉搓鲜红滚圆的蔓越莓,水珠从腕骨滴落。
这一幕非常有冲击力与联想空间。
她目不转睛。
“阿姐知道前因后果吗?”
男人倒掉水,手伸至她面前。
她没跟上,“啊?”
“字。”他把手背往眼前凑。
嘉树的信拆到32封,在十八岁生日的时间点前后,哪怕竭力克制,字里行间仍是对她的口诛笔伐。估计是那时候发疯刺的。
“小时候你惹我生气,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我比较霸道一生气就……”邢嘉禾感觉气压低了几分,连忙说:“没事的,别太在意,到时候我带你做皮秒激光手术,保准没痕迹。”
蔓越莓被捏爆,软烂的红色果肉从邢嘉树紧捏的指腹挤出,浆液顺大拇指的筋健滴进水池。
邢嘉禾不自觉吞咽。
“阿姐很饿?”男人嗓音低哑地问。
深处的记忆就此被唤醒,她唯恐被发现异常,摇摇头,下一刻两颗蔓越莓递到唇前。
“尝尝。”
他用拇指抵住她下颌将它们按了进去。
邢嘉禾口含蔓越莓,嘴角因染色发红,她呆愣抬头,男人雕刻般的脸庞在逆光下模糊了,鼻尖微微发汗。
他注视泡水里的蔓越莓,自然地问:“味道怎么样。”
旁边博尔特边煎饼边和美女调情,身后冯季三人叮叮哐哐搬东西,弟弟给姐姐喂两颗洗好的浆果。这作为早餐前的场景生动美好。
邢嘉禾告诉自己保持镇定别激动,她嚼了几下,心口充斥幸福的酸涩,于是含混评价:“酸甜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