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将车夫打发去五条街以外的食铺里去买小食了,以免这位老仆瞧见崔家少夫人给他家郎君和前未婚妻把风的一幕觉得荒唐。
崔颐走后,月安掏出了她提前准备好的一对小木偶,正好借着这个空档把五官绘刻出来。
无论是丹青还是各类雕刻,形体都不是最困难的,重中之重在于眉眼鼻唇,想要其灵动自然,贴近人,必得要下更多的心力。
月安将其留在最后,打算细细绘刻眉眼。
刚拿起刻刀,才勾勒出瞿少侠那双带着潇洒之气的凤目,就听到车壁咚咚被人敲响了。
接着就是潘岳那人熟悉的话语声。
“温娘子,温娘子……”
月安放下手中木偶,探头不耐道:“衙内又要做什么,我现在正忙着,你快走开。”
本来就是在做些偷偷摸摸的事,可不能被潘岳给发觉了。
面对强装着镇定的月安,潘岳则是笑了笑,直截了当道:“别藏了,本衙内都知道了,那里头是你那假夫君和柳家大娘子。”
月安倏地一震,愤慨道:“你跟踪我?”
潘岳摇头,眉眼灿然道:“也不算吧,我只是什么都知道了。”
警惕升起,月安试探着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潘岳坐在马上,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扶着马车,先是唔了一声,卖了个关子,才吊儿郎当道:“知道你跟崔宁和只当一年的夫妻。”
这样一句话砸下来,月安浑身一怔,激动之下只说了个你字,转头就下了马车,命令潘岳道:“你给我过来说话!”
显然,果然如崔颐猜测的那般,潘岳知道了什么,她得盘问一遭。
但可不能在青天白日下说这些,总得找个隐秘的地儿。
目光环视四周,月安很快找到了一个好地方,花间饮斜对面,有家刚开门还未有客的小茶坊。
抬腿迈进了那间茶坊,刚想花点银钱将这茶坊暂时包起来,就听见乖巧跟来的潘岳先行砸了五贯钱处理好了。
月安心气暂时一缓,心道这厮倒是懂事。
花间饮铺子里,崔颐迈步进去,便看见一位娘子坐在那,一身丁香色衣裙,柔婉淡雅。
听见崔颐的脚步声,柳盈站起,面上挂着得体的淡笑,姿态娴雅行一万福礼。
“崔郎君好久不见。”
许久未见这位柳家大娘子,崔颐都快忘了她的模样,印象里只记得她是个性情端雅的闺秀,其他再无了。
崔颐面色不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客气还礼道:“柳娘子万福。”
时隔半年,曾是未婚夫妻的两人再次见面,皆无动于衷。
绿珠守在外头,以防闲杂人等进来。
两人对坐,月安便迫不急待问话了。
“怪不得崔颐回来问我有没有同你说什么,你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潘岳嘿嘿笑了两声,感叹道:“果然,崔宁和那脑子就是好使,还是被他猜到了,也罢,反正告诉你也无妨。”
“那日你和柳家大娘子说话,我恰好听到了。”
说这句话时,潘岳难免心虚,眼珠子都不敢对上月安。
“还恰好,谁信你啊,我知道了,你是从窗子那边偷听来的!”
月安才不信潘岳这鬼说辞,当时她和阿盈都是躲在里间说话的,只有一扇窗子敞开,月安料定潘岳是在哪偷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