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概是要挽弓射箭的缘故,崔颐今日并未穿他平素的宽袖袍衫,而是一身宝蓝色窄袖缺胯锦袍,蹀躞带束腰,显得腰身窄窄,甚至还佩了护腕。
若是再将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那就很像瞿少侠了。
饶是如此,看到崔颐如此不一样的装束,月安还是惊奇地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
察觉到月安的视线,崔颐故作清淡问道。
被崔颐发现了,月安也就实诚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崔郎君和平日不大一样。”
崔颐听罢,低头看了自己这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明知故问道:“温娘子觉得如何?”
猝不及防被这么一问,还是如此模糊怪异的问题,月安怔了怔,含糊道:“挺、挺好的。”
看出她的敷衍,崔颐轻嗯了一声,眼底藏匿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尧山要比苍山低上许多,山道马车也能通过,这一回她们是乘车上去的,没累着一点。
到了山上,处处是白色的帐子,如一朵朵从地上长出来的白蘑菇。
她也有一朵,但是和崔颐一起的。
无论是官家还是官员,总得在山上过一夜,享受狩猎的晚宴。
秀真来得比她早些,在月安才到了帐子里她就欢喜找过来,要同她一道去跑马。
距离午食还有好半晌,月安告知了一声长辈,欢喜地牵着她的枣红小马跟秀真去西边那块开阔的草坡玩耍去了。
那里已然有些娘子在跑马了,有的一身飒爽骑装,有的如月安一般轻便的衣裙,有的不愿舍弃美丽的衣裙,仍旧一身华美裙衫。
其中就有个泥金红裙的娘子,不仅一身繁复华美的裙子不说,一身环佩叮叮当当的,发髻还梳得朝天髻,上面簪钗步摇一个不落。
说实话月安挺佩服这样的娘子的,因为她爱美但也做不到如此。
多看了一眼,对方也察觉到回头跟月安对视了一眼。
是个妩媚俏丽的娘子,浑身透着骄横之气,怕是爹官不小。
月安一向不同人交恶,友好地同那娘子笑了笑,就翻身上马了。
那娘子被月安的笑弄得一愣,面皮透出几分羞涩后的不自然。
经过这么多天的练习,上马早已难不倒她了。
秋景虽不似春景生机勃勃,但也有一番风味。
“几日就学会了,是块好料子,不若日后再学学打马球,和我一起组队上场呗?”
月安先是骄傲道:“那是自然,我小时候爹爹就说我学东西很快的,就是懒怠了些。”
“不过马球还是算了,我害怕被球砸,那太激烈了不适合我。”
马球场那是什么地方,人凶、马烈、球更是不长眼,轻则被球砸几下,重则摔下马,她可招架不住。
赵秀真笑着骂了一声胆小鬼,也不再多言,只道:“那日后我若是打马球你来看。”
“这个没问题。”
两人一边跑马一边说话,笑语嫣然,引得那泥金裙子的娘子又是看了几眼,吕四娘好奇问旁边的婢女道:“那翠色衣裙的娘子是哪家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被问话的婢女先是摇摇头说不知,又见自家娘子面色不悦,立即道:“奴婢去打听打听,很快就好。”
“嗯,快去快回。”
婢女告退,去打听了一番,倒是很快回来了,就是神情有些惴惴不安。
“……娘子。”
吕四娘见人归来,扶了扶鬓边步摇,娇妗道:“打听到了,是谁家娘子?”
婢女吞吞吐吐,吕四娘不耐道:“有话赶紧说,难道还得我请你?”
婢女香云有苦难言,作为贴身婢女,她哪里不知自家娘子心里头偷偷倾慕那位崔郎君,虽然嘴上不说,但要是听到那位娘子便是崔家少夫人温氏,怕是要心情不好。
娘子心情不好,就是她们这些当下人的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