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比我之前见她,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开心。」,何况,苏宁此人很少展现情绪波动,偶尔有……也是嗤笑、嘲讽、讥诮之类,顶多有看好戏的愉悦。
所以更惊悚了好吗。
「你看错了。」
陈怀谦敷衍回应,视线却往虚空中某个方向投去,似乎感受到了那份愉悦……不是被世人唾骂而快乐,是享受将世人任意拨弄情感的快意吧?
收回目光,对黄余道: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那边已经打到武汉了,说不定何时就会波及北平,现在军粮足额交付,你可不要掉链子。」
「放心吧。」
黄余神色凝重,其实北平还好,外面才真的是战火纷飞,南边政府节节败退,竟有颓败之势,令人心忧。
「其实我该向苏小姐说一句抱歉。」
他突然道。
这句话,让陈怀谦都诧异的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黄余人硬嘴也硬,是宁愿死都不肯说一句软话。
「你别这么看我。」
黄余低头,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笼罩眉宇,看不清神色,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秘密得到的消息,那群军阀原本准备在北平另组中央对南边宣战的,我相信你的本事,但如果没有她的帮助……你做不到现在这么好。」
大概会顶不住向那边屈服吧?
他早看出来了。
比起前途、官位,陈怀谦内心深处更在乎北平,在乎这个生养他的地方。
良久。
「想道歉,现在就可以去。」
作势要打电话叫车。
咳咳咳——
黄余被烟呛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心虚的摆手:「别,先别啊,等等,再等等我一定说,对了我营地那边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啊。」
一溜烟跑了。
晚上。
陈怀谦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苏宁的出现,他和姓贺的斗得十分艰难,最后虽然胜了位置也不稳,且埋下重重隐患。
战争开始。
外部压力、内部隐患齐齐爆发,他当机立断选择服从他们,北平被占,成为风暴的中心,即便他还是市长,却只剩下一个虚名。
粮商囤积居奇的事还是出现。
这次没有人阻止。
包括他。
所以北平饿死了很多人,然后是流民入城,冲突、打斗……每一天都在死人,他能做的只有自掏腰包,让运尸队收拢尸体火化焚烧……天气热,不然会有瘟疫的。
到这里,他醒了。
「是梦。」
劫后余生色呢喃。
「幸好是梦,幸好……苏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