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
彦榕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她说,“你信吗?”
陆沉没说话。
“凶手叫江承宇,那年二十三岁,无业,有盗窃前科,案发前三个月刚出狱。他入室盗窃,被我姐撞见,杀人灭口。现场有他的指纹,他本人也认罪了,供述完整,作案细节对得上。整个案子从发现尸体到结案,用了不到七十二小时。”
她顿了顿。
“一个刚出狱的人,入室盗窃,杀人了,然后留在现场等着被抓?还是他在逃跑之后,又跑回来留下指纹?”
陆沉还是没说话。
“卷宗里说,他认罪的时候情绪崩溃,痛哭流涕,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彦榕的声音依然平静,“一个痛哭流涕、情绪崩溃的人,能把作案过程说得那么清楚?时间、地点、手法、凶器,一样不差。他是在背稿子,还是真的在回忆?”
“彦榕。”陆沉打断她。
她停下来。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十年了。”他说,“你等了十年才回来拿这个卷宗。为什么是现在?”
彦榕没有回答。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见他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像是在克制什么。
“因为你查到了什么。”陆沉转过身,看着她,“对不对?”
窗外有鸟叫。六楼能看见对面楼的天台,有人在晾被子,红色的被面在风里鼓起来。
“三个月前,”彦榕说,“江承宇在狱中死了。”
陆沉的目光微微一闪。
“死于心梗。监狱医院出的证明,没问题,走完流程就火化了。但他的一个狱友出狱后,在网上发了一条帖子,说江承宇死之前那几天一直很害怕,跟人说有人要杀他。没人信,都觉得他神经病。”
“帖子的链接我发给你了,但你们肯定已经删了。”
陆沉没否认。
“我找到那个狱友,当面谈了一次。”彦榕继续说,“他说江承宇临死前两天,跟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我替人背了十年的锅,现在那人要灭口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走到她面前,在沙发对面坐下。
“证据呢?”他问。
“没有。监狱医院的证明是正规的,法医没解剖,尸体烧了。那个狱友有前科,说话可信度存疑。就算他说的全是真话,也只是证言,没有物证。”
“那你回来做什么?”
彦榕终于伸手,拿起那个档案袋。
“重新查。”她说,“十年前查不了,是因为有人不让查。现在那个人死了,我想看看,还有谁不让查。”
陆沉看着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