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看着她,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带着点好奇,带着点审视,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玩味。
“彦榕。”他说,“请进。”
彦榕走进去。
客厅很大,至少六十平米,装修得很讲究——灰色的主调,搭配深色的木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江面上有船慢慢驶过。
但整个客厅没什么人气。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干净得像没用过。沙发上放着几本杂志,都是新的,没人翻过的样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某种香薰的味道,有点冷,有点远。
宋志明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彦榕在沙发上坐下。他选的单人位,正对着落地窗,侧面对着宋志明——这个位置可以同时看到窗外和门口,是心理学的自我保护姿势。
宋志明在她对面坐下,隔着茶几。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翘着二郎腿。
“喝茶吗?”他问。
“不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笑了笑,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这人不太会招待客人,你多见谅。”
彦榕没说话。
宋志明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和你姐长得真像。”他说,“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是她回来了。”
彦榕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一次看见我?”
“对。”宋志明点头,“你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在你们小区门口。”他顿了顿,笑得云淡风轻,“那朵花,是我放的。”
彦榕没有说话。
“你别误会。”宋志明说,“我没恶意。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回来了。”
“你回来干什么?”
宋志明看着她,目光很深。
“看你。”他说,“看你查案子。看你找真相。看你把我查出来。”
彦榕的指尖微微收紧。
“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杀我姐。”
宋志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照片上一样——嘴角上扬,但眼睛没笑。他笑了很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没杀你姐。”他说。
彦榕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宋志明靠在沙发上,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你姐是我杀的——你希望我这么说,对吗?然后你录音,报警,抓我。”
他摇了摇头。
“我没那么傻。”
彦榕没说话。
“彦榕。”宋志明的语气变了,变得认真起来,“你姐的死,我很抱歉。但那是个意外。”
“意外?”
“那天晚上,我去找她。”宋志明说,“我想跟她谈谈。我怕她把我的事说出去,我想求她保密。但她……她很激动,说要报警,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急了,捂她的嘴。她挣扎,我捂得更紧。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
他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