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墓在最上面一排,远远的,只能看见一个灰白色的点。那束白玫瑰放在那里,很小,看不太清楚。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下走。
出陵园的时候,门口有个卖花的老太太,推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摆满各种颜色的花。老太太看见她,招了招手。
“姑娘,买花吗?”
彦榕摇了摇头。
老太太笑了笑,没再说话。
彦榕走过她身边,走出陵园的大门。
外面是一条公路,路两边种着杨树。叶子已经黄了,落了一地。她沿着公路往前走,走了一百多米,回头还能看见陵园的大门。
那个老太太还在那里,坐在三轮车旁边,晒着太阳。
彦榕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她付了钱,下车。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停车位和几棵法桐。法桐的叶子也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她走进楼道。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没人修。她摸黑上楼,脚步在楼梯上发出闷闷的回声。二楼拐角的地方,那只灯泡还是只剩下一截电线,从天花板垂下来。
三楼。301、302、303。
302的门关着。
她掏出钥匙,开门,走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她没有开灯,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黑暗。
客厅的窗户没关,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远处有汽车的声音,很轻,很远。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和第一天回来时一样。
她换鞋,往里走。
走到姐姐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门开着。和平时一样。
但床头柜上,有什么东西。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借着窗外的路灯,她看清楚了。
一朵白玫瑰。
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带着水珠。插在一个矿泉水瓶里,瓶子剪掉了一半,切口参差不齐。和她第一天回来时看见的那朵一模一样。和她今天早上买的那朵一模一样。
彦榕站在原地,没有动。
屋里很安静。没有人。
她慢慢走进去。
每一步都很轻。地板在她脚下微微作响。窗外的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灰色的光影。
她走到床头柜前,低头看着那朵花。
花瓣是白的,白得刺眼。水珠还在,在路灯下闪着微微的光。茎部剪成斜口,插在水里,切口很新鲜,像是刚剪的。
她伸出手,拿起那个矿泉水瓶。
瓶子里有水,水是干净的。玫瑰的茎部泡在水里,切口整整齐齐。她凑近闻了闻,有淡淡的香味。
她把花放回原处。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