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完。
彦榕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
一个母亲,说起二十多年前丢失的女儿,说起自己半年没去看她,说起女儿跑了再也没找到——太平静了。
没有眼泪。没有哽咽。没有那种压在心底的痛苦。
只有平静。
“宋月华。”彦榕说,“你最后一次见宋敏,是什么时候?”
“送她去福利院那天。”
“你记得那天她什么样子吗?”
宋月华沉默了几秒。
“记不清了。”她说,“太久了。”
彦榕点了点头。
“刘建国你认识吗?”
宋月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那个福利院的负责人?”她说,“认识。我去接孩子的时候见过他。”
“就见过那一次?”
“对。”
彦榕看着她。
“刘建国昨晚死了。”
宋月华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死了?”
“被人杀了。”
宋月华没有说话。
她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了起来。很轻,但彦榕看见了。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二十多年前。”宋月华说,“就那一次。”
彦榕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在店里慢慢走动。
目光扫过那些柜子、那些瓶子、那张沙发。
然后她停在靠墙的一个柜子前。
柜子上摆着几个相框。有宋月华自己的单人照,有几个女人的合影,还有一个——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女人是年轻的宋月华,二十多岁的样子,烫着当时流行的卷发,穿着碎花裙子。男人站在她旁边,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衬衫,笑得有点拘谨。
那个男人,她见过。
在地下室那些照片里。在超市的收银台后面。在刚才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