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吏停住步子,回过身来又笑,问:“堂尊,您还有什么吩咐?”
徐霖手里拿着乐溪县的土地图册翻两下,出声问道:“这乐溪县的耕地,都在这了?”
秦书吏看一眼徐霖手里的土地图册,“回堂尊的话,是都在这了。”
徐霖抬起头看向秦书吏,“怎会如此之少?”
秦书吏走两步回到徐霖的书案边,回答道:“堂尊,您平日里只在衙门里呆着,不常到外面走动,不知道咱们乐溪县的地形地貌,那真是群山连绵,山多地少,所以咱们这才这么穷呢。”
徐霖盯着秦书吏看一会,“是吗?”
秦书吏被他盯得发毛,但语气没虚,“正是如此。”
徐霖收回目光,拿起另一本卷册翻上两下,又问:“赋税也从未按朝廷规定的数额缴齐过,不是报灾就是报贫困,有些年头只交一半,近两年来,赋税免得更是多,老百姓怎会还如此之穷?”
秦书吏继续回答道:“还是咱们这山多,石头多,土地不好,便是风调雨顺之年,收成也不好,若是碰上点灾害,那就更不成了,多有饿死人的时候。朝廷知道咱们这地处偏僻,群山坐落,老百姓的日子穷困不好过,所以才多有照顾。若不是朝廷给了照顾,那咱们县的日子就更没法过了。”
徐霖又低眉翻了翻手里的赋税账册。
随手翻两下抬起头,又看向秦书吏说:“行,我知道了。你们也知道,我没在地方上当过官,在朝中也没接触过户部的事,对这些地亩粮钱的事都不甚了解,都要从头学起,有不懂的我再找你们来问,你先下去吧。”
“是,堂尊。”
秦书吏转身走人,出去后嗤笑一下。
就知道他不了解这些事,所以糊弄起来根本不费劲。
心里松快,走到院门外时,又碰上沈令月。
秦书吏也是眼活之人,连忙笑起来向沈令月行礼,“月姑娘。”
沈令月穿越这么些日子也没学过这古代的规矩礼数,她只简单应一声,便继续往院子里去了。
秦书吏微弓腰看着她进去,转回头来轻啐一口道:“一个女人家也敢在衙门里狂,等没了这姓徐的,看你再跟谁狂!”
说罢这话,他继续往前头去。
沈令月进了勤政苑,只敲门不行礼,进了屋跟徐霖说:“后花园里的单双杠已经搭得差不多了,还挺结实的,明儿应该就能用了。”
徐霖接她的话,“那明儿训练的时候就用上。”
沈令月应一声搬了椅子坐到桌边,又问徐霖:“看得怎么样啊?这些东西他们整理了这些日子,应是不会让你看出问题的。”
徐霖道:“单凭这些东西,我确实看不出问题,但是……”
说着他伸手拿了放在桌边的县志,翻开到其中一页,送到沈令月手里继续说:“你看这县志记载的以前的耕地面积,再看现在的。”
说着又把今年的土地图册拿给沈令月看。
沈令月对比完两个,抬头看向徐霖,“少了这么多?”
徐霖又问:“你是本地人,可知道其中的缘由?”
他刚才没有问秦书吏,自然是不想打草惊蛇,问的那些个问题,是为了装憨,让他们觉得他只是个书生,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沈令月搜索原身的记忆,摇头,“不知道。”
原身的见识非常有限,这种只有在衙门里才能看到的账册,只有在衙门里才能了解到的事情,怕是没几个老百姓能知道其中的缘由,原身一个十几岁又不常出门的女儿家,更不可能知道。
徐霖默声片刻,又看着沈令月说:“这事现在只有咱俩知道,不要叫第三个人知道,咱们私下里先摸一摸,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