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出空间来,好让徐霖和沈令月独处。
若谷踩着阴凉多的地方回到内宅,进屋倒水湿了巾子,简单擦洗一把,准备躺下舒舒服服地歇个晌。
结果擦洗罢泼了水,正要上床时,忽见金瑞正悄无声息地躺在自个儿的床上。
若谷没防备被吓了一跳,捂住胸口出声道:“吓死我了,你不是一早跟香竹姑娘去布坊了吗?说晌午也不回来吃饭了,怎么这又回来了?还躺在这一声也不出,是想吓死我啊!”
若谷如此说话,金瑞仍躺在床上没有动,也没出声回话。
若谷心想他是不是睡着了,往床边走两步,走到床前伸头往里瞧上一眼,却见金瑞没有睡着。
他不止没有睡着,还睁着眼睛默默地流眼泪呢。
哟,这是怎么的了?
若谷忙在床沿上坐下来,抬手扶上金瑞的肩膀关心道:“你这是干嘛呢?高高兴兴的出去,怎么这会又哭上了?”
金瑞仍旧躺着不出声,也不动。
若谷目光扫一下,看到他手里握着个金镯子,定住目光想上片刻,有些想到了其中的原因。
他又轻试探着问:“不会是……叫香竹姑娘拒了心意吧?”
听到这话,金瑞直接抽泣出了声。
若谷也不懂这事啊,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忙给他抚背顺背,不知该说什么道:“你别哭啊……”
结果他越这么说,金瑞就越哭。
若谷不知怎么安慰他,只好又说:“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了,你不说,我也没法给你出主意啊。”
金瑞又这般哭了会,然后坐起身来。
若谷拿了帕子给他擦眼泪,怕再伤他的心,所以委婉地又问了一句:“她对你若无心意……为何送那香囊呢?”
金瑞压了一会情绪,声音有些哽咽,带着满满的鼻音道:“她说少主人马上任期到了就要走了,她不愿意离开乐溪,不想漂泊他乡……她说她很珍惜这些年与我相处的日子,希望我以后能找到更好的姑娘……”
说罢,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若谷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叹口气。
他挺会站在别人立场想问题的,所以也能理想香竹,也能理解金瑞,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忽想起来,之前和沈令月在院子里看那些话本。
他看得眼泪稀里哗啦的,沈令月跟他说:“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
他还年轻其实不太懂。
年轻的心,总是觉得事情都会圆满的。
但现在看着金瑞,心里就想——莫不是真的么?
他看话本喜欢看那些叫人哭的苦命鸳鸯。
可到了现实生活中,到了眼前,他还是希望事事圆满的。
因而少不得又长叹一口气。
默了片刻跟金瑞说:“你也不能怪香竹姑娘,你想想她的身世你就知道了,她好容易才有了现在的一切,怎能一下子就抛弃了跟你走了?万一哪天你对她不好了,她可怎么办?”
金瑞忙道:“我怎会对她不好?”
若谷忙又安慰他:“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对她不好,可你也要从她的角度去想这个事。她心里是有你的,但她的经历决定了,她不可能为了你不顾一切的。”
金瑞心里是知道的。
听若谷说出来,越发伤心,直接啊一声又哭出来了。
若谷这会不阻止他哭了。
待他哭了一阵,他又出声道:“你好好哭几场吧,哭出来应该也就好多了……”
可金瑞并没有哭几场也就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