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也不必非等她来,她来了这么些时日,你们可曾听她说过什么话,提出过什么建议和策略?哪回不是坐在这发呆?来也是凑数。”
张钦低眉烤着手没说话。
几人越发议论起沈令月来:
“她这一个女武状元,考得热闹,举国上下尽知,我原还想着,不知是个什么样了不得的人物,这么些日子瞧下来,呵……”
“你们说话客气,我可不客气,我瞧她就是个草包,兴许有些舞刀弄枪的本事,但正经入了官场,根本派不上用场。她来此地,八成就是来混资历的。每天不烦神,连嘴都不用动一下,东翁的政绩,只要报上去,都有她一份。”
……
他们正说得情绪高昂时,忽听到门上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声音。
停了话转头去看,只见是他们议论的人——沈令月进来了。
这议事原是张钦临时召集的,小吏去叫沈令月的时候,她正好出恭去了,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一会。
过来到外头,正好就听到了这些话。
让张钦等她,确实非常不妥。
所以她进屋后,直走到张钦面前,行礼致歉道:“让大人久等了,原是碰巧了不在屋中,还请大人恕罪。”
这点事算个什么罪?
张钦没什么情绪,只叫沈令月:“无碍,坐吧。”
沈令月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来,瞥了那三个幕僚一眼。
三个幕僚此时正襟危坐,面色都十分严肃,好像刚才在背后嚼舌说闲话的,不是他们一样。
这是议正事的场合,沈令月自然不能与他们分辩,所以只瞥了一眼。
瞥完收回目光,张钦也就说起了今天要议的正事来。
张钦道:“眼见着就快要到年关了,诸位都知,这年关难过,军饷要发,盗匪要防,年赏要给……在这特殊的时期,军心、民心、官心,全都不能乱,所以今日找诸位过来,就是议一议这过年关的事。”
总督府结构相对比较简单,核心人员就是总督和他的幕僚。
每每有事,总督便找来幕僚相商,制定对策。
怎么过年关,虽是要紧大事,但也都有旧例可循。
三位幕僚手里打着算盘,依着往年旧例,结合当前当地的情况,与张钦一起,把所有事情都细细捋了一遍,并给出相对的处理对策。
因为钱粮有限,地盘又大,所以事情议起来都不简单。
军饷怎么发,盗匪具体怎么防,年赏又怎么给,都不是简单的事。
也因为事情多又杂,议起来费时,又有争论,所以议到天黑方才有成果。
当然只靠这半日的口舌,这么多事也不能直接就定下,还需要再细细斟酌敲定。
张钦瞧着外头天色已黑尽,结束了议事道:“好,今日要议的已经议得差不多了,诸位辛苦了,都回去早些休息吧。”
三位幕僚得言,行礼也便去了。
沈令月原还想着和张钦聊一聊剿匪的事,但看他眼下要操心的事实在多,议了这半天的事也实在累,所以也便不准备说了。
但张钦却没让她走,在她准备行礼走人的时候留了她一下。
邀沈令月再度坐下来,张钦坐在灯下,与沈令月说:“今日他们说的那些话,姑娘不要往心里去,他们并不了解姑娘。”
沈令月笑一下道:“大人放心,我没那么小心眼。他们那么说,也有他们的道理,确实我到这里以后,什么忙都没帮上,什么主意都没给过。不瞒大人说,我对处理钱粮军饷这些事情,确实不大擅长,挺惭愧的。”
张钦笑道:“谁能事事都擅长,总有个学习的过程,你还年轻。钱粮军饷之事你不擅长,那防匪安民之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