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一直解决不了,迟早是要换人的。
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真能彻底解决这里的匪患问题。
因为这件事,不止在他看来,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朝廷给的任务推卸不掉,他不过想着,尽力而为,能做到什么样就什么样。
带着任务来剿匪的不是他一个,没彻底解决问题的也不是他一个。
看罢了文书,陈先生率先说话道:“朝中既已施压,东翁您也不好什么都不做,总要有些动作才好交代,要不然,再结集兵力镇压一次?”
镇压十次也是治标不治本。
张钦轻轻闷口气,默了片刻说:“你说沈赞画,到底能不能成?”
陈先生听得出来,张钦还是很希望沈令月能成的。
计划既然已经开始了,谁又希望失败呢。
但陈先生想了想道:“东翁,虽然让沈赞画进山这件事是我说动您同意的,但我也不得不提醒您,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实在是……很低……”
他虽然也希望沈赞画能成功,但是对于这种可能性极小的事情,他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他们更不能把剿匪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计划上。
他们从最一开始,其实就是把沈令月当弃子用的。
这步险棋,走赢了是老天相助,是意外,是他们赚的。
走不赢,则是意料之中。
张钦重重叹口气,没再说话。
陈先生看着他默一会,再要说话时,忽听得有人来报:“大人,沈赞画回来了。”
什么??
张钦和陈先生俱是一愣。
两人对视着愣了好一会,直等沈令月风尘仆仆进了屋,行了礼,才回神。
意外!
太意外了!
张钦忙从座上起身,惊喜又热情地迎到沈令月面前,看着她说:“月姑娘,你真回来了,你在那山里可有受什么委屈,可有受什么伤?”
沈令月冲他摇头,“谢大人关心,全都没有。”
就是睡了一夜的杂物房,又睡了几日茅草屋,再睡了一夜的山洞,然后吃了一日加半天拔山涉水翻山越岭的苦。
换一种心态的话,就当是野外探险了。
张钦实在是太高兴了,高兴得甚至有些兴奋。
他这会像年轻人一样失了稳重,和沈令月说了好几句话才想起让她坐下,并让人赶紧沏壶热茶来。
沈令月这会没心情坐下吃茶。
她谢了张钦道:“大人,我现在只想要笔墨,跟您说说山里的情况。”
张钦和她一样的迫不及待。
他没再说别的,果断领着沈令月去自己的书案边,亲自为她铺开宣纸,又亲自为她研磨。
陈先生一直跟在旁边。
看张钦动手磨墨,他要接过去,被张钦给拒绝了。
沈令月这些日子都没怎么说过话,只有脑子不停地一直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