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陪霍擎天吃完晚饭,领下这任务也便去了。
因为已过了下衙时间,她便没有立即去找吴冕,而是先回了自己衙门,继续忙积压下来没忙完的事情,同时让苏溪舟去探明吴冕在哪里。
好歹也要等合适的时候过去看。
结果一直等到夜色深沉。
苏溪舟回来跟她说的话仍是:“老大,吴阁老还在内阁值房忙着。”
这还真是个工作狂。
沈令月把自己手头上的事忙差不多了,也不打算再等了,索性便直接往宫里去了。
进东华门后直接去内阁值房。
进了院子便见,值房里仍旧亮着几盏灯火。
走近了瞧,其他人已经都不在了,只还有吴冕在灯下审阅奏折。
他身体似乎还没有好全,时不时地轻咳上那么两声。
沈令月在门外站了片刻,出声清了两下嗓子。
吴冕听到声音抬起头,微眯着眼往外瞧,嘴上问:“这么晚了,什么人在外面?”
沈令月没再站着,直接跨过门槛走进屋里去。
她规规矩矩给吴冕行了礼道:“阁老之前身体不适,皇上一直挂念着阁老的身体,今日让卑职替他过来看看您如何了。”
吴冕内心发出冷笑。
他们那位皇上,会挂念他的身体?
只怕是让她来看看,他有没有被气死吧。
吴冕低眉,继续翻阅手里的奏折,声音冷冷道:“托皇上的福,吃了太医开的药,这几日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沈令月看着他下意识又问:“既还没好全,怎么不早些回去歇着?”
吴冕听得一愣,抬起头看向沈令月。
这也是皇上让她问的?
这么听着,倒真是关心他的身体一样。
他以为沈令月是替皇上来挑衅他的,没事找事给他添堵的,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沈令月看出了他眼神里的疑惑。
她忙笑一下道:“这是我问的,阁老可以不用回答。”
果然不是皇上问的。
吴冕又低下头,继续冷着声音说:“全国上下那么多事,每天都有无数封奏折递上来,全都早早回去休息,这些事指望谁处理?”
沈令月接着话道:“工作是干不完的,留到明日再处理便是了。”
她准备随便敷衍上两句,足够回去应付差事,就走了。
吴冕也没不理会她,低眉继续道:“奏折多留一日,有些事就要多耽搁一日,于我们来说是没什么影响,可有时候这短短一日,影响的却是成千上万百姓的生计。”
上头压着,下面就处理不了。
上头只是一日,可一层层地安排下去,下头那就不知多少日了。
沈令月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她觉得差不多了,便又出声道:“既然阁老的身体比之前好多了,皇上应该也就放心了,我就不打扰阁老了。”
沈令月辞过,转身走人。
吴冕却在她转身的时候又抬起了头来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