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耘书想让她放下,但人已经兴冲冲走向隔断间。他跟着过去,帮着把罐子摆到架子上。回到客厅,展琳又拆开一个稍大的包裹,还是吃的。
“这也是你小哥寄来的?”
“对,这个小个点的枣子要甜一些密实一些,你可以当零嘴,这袋大个的用来泡水煮粥吃。”
展琳翻翻:“还有葡萄干、枸杞和核桃,这一大包是什么?”
“奶疙瘩。”
吃的就这么些了,宁耘书拿钥匙将最大的那只木箱子打开:“这里是三姐、四姐准备的,都是给你的布。”
展琳一层一层看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箱里确实都是布,但只有两种料子,麦尔登呢和法兰绒。麦尔登呢,绒面细手感软,适合做中山装和呢子大衣,是时下绝对的高档货。
两块法兰绒,一块米色一块浅灰色,很明显米色是给她的,浅灰色是为宁耘书准备的。
相较麦尔登呢,这法兰绒更难搞,买它要到友谊商店要用侨汇券。
“你有没有谢谢三姐、四姐?”
宁耘书:“谢了,你也不用忐忑,她们结婚的时候,我有出份子。现在这些,都是回礼。”
“你早说呀。”展琳拍拍手边的另一只箱子:“这里是什么?”
“毛线。”宁耘书把钥匙给她:“你自己打开,最后那个大包裹里全是小孩的衣服,七八成新八·九成新的都有。”
展琳眼睛一亮:“那我们不是能省很多事儿?”她不嫌弃旧衣服,小孩见风长,衣服更换得很快。迫不及待地拆开看看,如宁耘书说的那样,都很新,而且都洗得很干净,没有一点污渍。闻一闻,香皂味中夹杂着一丝奶气。
“这几件小肚兜上面的花样,竟然还是绣上去的,你摸摸。”
宁耘书听话地伸手去摸摸,缎面摸起来很丝滑,刺绣的针脚很密,小鸭子的眼睛部位明显凸出。
展琳抓住宁耘书的手,在小肚兜上比了比,这些应该是小月龄穿的。照她算过的预产期,她家刚好可以赶上穿。
这个小傻子,宁耘书弯唇,她就没察觉什么吗?她是8月30号查出怀孕的,但这些小孩衣服在9月6号就抵达了黔省,邮戳还在包裹上。
展琳压根就不在意,她只知道有了这些小衣服,她每个阶段只用再给孩子做个一两身应该就够了。
两人把东西都归拢好,天都见黑了。展琳不想做晚饭,眼巴巴地看着她的牛马。
宁耘书撸起袖子:“说吧,你想吃什么?”
“家里没有菜,我原本想的是回来熬点粥,洗两个咸鸡蛋煮一下,将就一顿。可是你回来,我一下子就忘了煮粥的事儿了。”
“那不要吃粥了。”宁耘书又把袖子放下来:“你工作一天了,要多补充补充营养,我们去国营饭店吃。”
“好,我去拿票。”
他们去的有些晚了,国营饭店供应牌上几个大菜都已经售完。宁耘书点了一道肉末蒸蛋、一道白菜炖粉条、一份卤猪杂,汤只有冬瓜汤了。
展琳坐在座位上,望着前方墙角那桌,一脸的复杂。万莉可真忙啊!上午纠缠小董,中午和陈庆临约饭,晚上又和另外一个男同志在一起边吃边聊。
“怎么了?”宁耘书点菜回来,就见他媳妇盯着一对男女看:“你认识?”
“认识一个。”展琳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宁耘书看着她那根细白的手指,不由发笑,朝她那凑了凑:“小展同志请说吧,我洗耳恭听。”
“那倒也不必这么郑重,我说的也不是什么干净事儿。”展琳手挡着嘴,在他耳边一顿叭叭。
气息打在耳廓,宁耘书的耳朵很快就被烫红了,他眼睛里再次盈满温柔。
展琳:“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三次遇见她了。”
“你们董主任还为难你吗?”宁耘书只关心这个,他问过靳冬阳。靳冬阳说董志强已经翻不起浪,但他还是想听展琳亲口告诉他。
“他倒想,但奈何他没那个本事也没什么机会了。”展琳一想到她跟小董的几次交锋,就忍不住乐:“小董在我这没有讨到便宜,相反我还深深地伤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