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您帮我包。”
苏老太太懂她小年轻的情趣:“我不给你包,我先烧三茶壶水,再烧锅水,正好下饺子。”
“这个可以。”展琳将面剂子都按扁,一手捏着面剂子一手滚动擀面锤,几下子,一个圆圆薄薄的饺皮子就擀好了。
一连擀了十个,她才开始包。
楼上,宁耘书拉开窗帘,低头看着厨房里昏黄的灯光,眼里的温柔像冬天里的暖阳一样融融。等厨房的灯关了,他才拎着痰盂下楼。
上车饺子下车面,终于又有人用心给他准备了。
展琳饺子才端上桌,家里就来人了,来得还是个面生的。宁耘书站在水池边刷牙,见是黄裕也不意外。
头回来,黄裕抱了一箱苹果:“弟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黄裕,宁耘书同志的大学同学兼室友。今天来得冒昧,主要是我刚好要去趟青武县接个人,想着耘书也是时候去青武县报到了,就来看看他要不要跟我车一起走。”
“那太好了,就是会不会太麻烦你?”展琳忙请人进屋坐,能跟车走当然方便,还可以多带些东西。
这是他们小两口的人情关系,苏老太太不多话,只负责倒茶添碗筷。但这个黄裕,是不是就是市革会那个黄柏山的儿子?
宁耘书洗了脸,端着瓷盆进屋:“正好,一会跟我去趟邮局,我从黔省邮回来的东西到了,那些都要带去青武县。”
展琳给宁耘书调了一个蘸碟,问黄裕:“你吃醋吗?”
“吃吃吃,帮我调跟耘书一样的蘸碟就成。”黄裕也没不好意思,他都闻到了味儿了,韭菜馅儿的饺子,他的最爱。
客气两字,他还知道怎么写吗?宁耘书瞥了黄裕一眼,拉过他媳妇,接手了小碟子,胡乱地调了一碟,放到那人面前:“将就吃吧。”
一锅饺子也就三四十个,苏老太太见小黄一口一个,默默起身:“我去舀饺子汤,你们谁要?”
黄裕举手:“我要,麻烦您老。”
苏老太太笑着:“不麻烦。”
展琳起身跟着她奶一块出了堂屋,宁耘书再次斜了一眼黄裕,黄裕只当没看见。
“这饺子今早刚包的吧?饺皮子劲道,和面时肯定放了猪油。馅儿也鲜灵,竟然拌了碎馓子,好吃。”
“这是我媳妇天不亮就起来给我包的。”宁耘书不想跟别人分享,但是好无力,这个别人吃的比他还多。
展琳和她奶又下了一锅饺子,端到堂屋。
黄裕又吃了七八个,喝了一碗饺子汤,打了个饱嗝,冲展琳竖起大拇哥:“弟妹,你这个。”
“谢谢你的夸奖。”展琳也觉得她这回的饺子超常发挥了:“我们今天虽然是头次见,但今天之前,我可没少听说你。之前我爸的事,我还没谢您跟您父亲。”
听她这么说,黄裕心里头对吕铜少了两分怀疑:“那就不用客道了,我爷奶天天盯着电视,我都不好意思。”
展琳玩笑:“您可别这么说,不然我也要不好意思了。”
宁耘书三两口吃完盘子里的饺子:“奶奶,您慢慢吃。”
“拿饭盒把那两盘饺子装上。”苏老太太筷子指着沙发那的桌几:“你们带着吃。”
“好。”宁耘书拉着媳妇一起。这一来黄裕倒不好也跟着了,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孩子,他不能留老太太一人在这吃。
送走了宁耘书和黄裕,展琳嘴里嚼了两片茶叶,就挎上包推着自行车出门了,只是才出了小门,便碰到了周继娜。
“早!”
“早,”周继娜今天打扮得有点朴素,跟没搭上张拥军前一般样。她跟着展琳走着,这叫展琳有点难为了,骑车还是不骑车?
“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有。”周继娜脸上黑眼圈明显,她想了一夜,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她自己坦白的好:“你昨天是不是在狼山道那遇见周继业、周继磊和方耀华了?”
展琳点头:“是。”
闭上眼睛,周继娜沉静了七八秒,终于鼓足了勇气,睁开眼:“我被方耀华胁迫的那天,我推说帮他……接近你……”
怀孕快三个月,展琳都没有孕反,但这会有点反胃,胃里的韭菜味直往上冲。
她可以骂人吗?她一大早的破口大骂会不会不太好?她小姑昨天说的是方耀华喜欢搞小媳妇吧?周家一家子真的……
“我当时想的是,先摆脱他。”周继娜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但她还是要解释,语气急切:“那个时候,我其实已经知道洪启明想把我介绍给那位,我想的是我不纠结了,就跟了那位。到时候方耀华肯定不敢了,真的,我没想过真的要害你。”
想没想过,展琳不想去追究:“你们一家子是真的懂得怎么恶心我。宁耘书回来的第二天,你妈就找上他,说我跟陈越不清不楚。要不是宁耘书还算了解我,我现在跟宁耘书也该换证了。”
这……周继娜回想了一下,宁耘书回来的第二天好像下雨了,晚上她妈是出去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