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姥姥跟姥爷……展琳故作迷糊,像转不过弯来一样:“那是不是就是你妈妈跟蒋丞妈妈是表姐妹?”
“是。”陈诗情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青武县县委大院比贵仁县那里要像样很多,你们家住的应该是独栋吧?”
“没有,宁耘书说独栋留给人口多的家庭,他平时都一个人,没必要占那么大的房子。”
展琳接上之前的话题:“那不对呀,你姥姥跟蒋丞姥爷是表兄妹,论理你们去亲戚家吃八十寿酒,蒋丞也该去呀?上午我们还在育华中学那见到他,他怎么没去?”
没去当然是不想去,陈诗情脸上的笑有点生硬,抬手将鬓边的发勾到耳后:“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展琳抓抓下巴边的痒痒:“是不是蒋丞跟这边的亲戚不亲呀?”她今天一定要让陈诗情知道,过去她在面对某些不知尴尬为何物的人时,是什么心情,“我听宁耘书说,蒋丞是冀省省革委蒋简城的养子。”
“蒋丞他爸妈呢?他爸妈两头的亲戚呢,怎么就让他被别人家收养了?蒋简城家跟你们家没亲吧?”
一问接一问,问问都切中要点,曹贵梅都不敢睁开眼。蒋丞爸妈……蒋丞现在可不就在他亲爸手里头。
陈诗情好想拽下脖子上的丝巾,把展琳的嘴给堵上。这都什么问题?她倒是想如实回答,但是不能。
“我们家跟省革委蒋简城家呃……算是世交吧。”
还世交吧?展琳两眼张大:“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蒋简城在冀省省革委可是前三号,有这门亲朋,陈诗情会不向外宣扬?
陈诗情呵呵:“这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两家也就办事的时候走个礼。”
“啧啧啧,太低调了!”展琳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要换我,我恨不能拿个喇叭从卫洋市喊到冀省,告诉大家谁谁谁是我亲戚。”
“你声音小点。”陈诗情两腮已经染上了红:“公共场合,注意形象,别影响到旁人。”虽然车厢里并不安静,她们说话的声也不大,但她心里没底气,虚得很。
“哦哦,”展琳手捂上嘴,但嘴巴没闭上:“那当初蒋丞会被蒋简城家收养,是你家出的力吗?”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蒋丞就是蒋简城的儿子?陈诗情都有点恼火了,脸上没了笑:“不是。”
“肯定多少跟你家有点关系,不然蒋简城家又不缺儿子,干嘛要再收养一个?”展琳又往前凑了凑:“你昨天捯饬得那么标致,是为了跟他相亲吧?”
陈诗情脸上少了温度:“你怎么知道?”
展琳两指头指向自己的眼睛:“我看出来的,吃饭那会儿,你跟蒋丞之间的氛围就不对。”抱歉,胡扯的,就是诓你。
“两家长辈有意撮合罢了。”陈诗情两手抱臂:“我跟蒋丞都没那个意思。”
这问题又来了,展琳:“你家跟他家都安排你们相亲了,那你姥姥跟他姥爷这个表兄妹也表了两三代喽?”
陈诗情问自己,做什么要搭理她?
“我跟蒋丞不存在血缘关系,我姥姥的姑姑是蒋丞姥爷的后娘。这个关系你懂吗?”
“懂,这不就跟你和你姑继子,是一个关系吗?虽然是表兄妹,但没有血缘。”这么一说,展琳倒想起个事儿,也不管陈诗情黑不黑脸:“你姑嫁的是市委办公室那谁来着?”好像就是方鹤年,要给她做媒的那个。
陈诗情:“市委办公室方主任。”
“方鹤年。”展琳笑笑,方鹤年会惦记上给她做媒,不会跟陈家有关系吧?见陈诗情要闭眼,她立马再出声:“原来你家跟蒋丞外家是这么个关系,那就不怪蒋丞不喜欢你了。”
什么?两眼都快合上的陈诗情,又把眼睁开:“你说蒋丞不喜欢我?”
展琳点头:“上午我们遇见蒋丞,聊了会,聊到了你。宁耘书问他,昨晚你们是不是在相亲?他没回答,反问我们跟你认不认识。”
“你们怎么回的?”陈诗情抱着的手臂松开了,两手落到腿上。
“我说我跟你一块长大,你性子很好。宁耘书也实事求是,说你在黔省下乡时表现突出,还因为见义勇为受了表彰,是个有思想有能力的姑娘。”展琳嘿嘿:“怎么样,一点没胡说吧?”
陈诗情:“你不是说蒋丞不喜欢我吗?”
“对呀,夸奖你的话是我跟宁耘书说的,蒋丞听完这样笑……”展琳坐直身子,歪嘴冷笑,一脸鄙夷,右手抬高食指中指夹着。
听到这里,曹贵梅犹豫极了,是睁眼呢还是不睁眼?睁眼了怕被展琳这死丫头盯上,不睁眼她又实在想看看蒋丞是怎么笑的。
坐在曹贵梅正对面的苏老太太,早知道曹贵梅在假睡,这会儿见她眼睫颤动,就晓得这是想偷看。
陈诗情现在也想歪嘴冷笑,蒋丞他凭什么?凭他是他妈跟蒋简城通·奸生下的吗?
展琳做样子吸了一口烟,压着嗓子用着不阴不阳的调调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娶妻还是要娶贤,不然拖后腿都能拖死我们。”不再继续模仿,“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你?”
满腹怒火无处发泄,陈诗情放在腿上的手死死地握着,慢慢转过头看向她妈。